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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網(wǎng)警連線
江亦一十八歲的第二天,時來運轉(zhuǎn),卻依然頂著兩團熊貓眼睜開眼睛。
為什么一場直播會收入三萬多塊……他想了一夜,還是不敢置信。
奶牛貓劈叉坐在床上,兩只前爪搭著手機。
他盯著后臺收益看了能有半分鐘,又扒拉了一下屏幕。
數(shù)字沒少。
再扒拉一下。
還是沒少。
小貓緩慢地、莊嚴(yán)地、跳下地,走到椅子旁,拉長身體,豎起尾巴——庫庫開抓。
三萬!三萬!
他抓興奮了,扭在地上后腿一蹬,狠狠給了椅子腿兩下兔子踹。踹完爬起來就跑了兩圈酷,尾巴尖抖得像要飛起來。
小貓發(fā)財了。
小貓一晚上就賺到了以前一年才能賺到的錢。
江亦一哼哧哼哧又抓了一會兒,才終于大發(fā)慈悲,饒了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椅子腿。
清晨的白光從窗口晃進(jìn)來,很輕一搖,黑白色的小貓不見了,黑發(fā)白膚的少年赤腳站在地上。
江亦一套著衣服褲子往樓下走,正塞著t恤下擺,就見一群貓狗烏泱泱地圍在觀察室門口。
半耳橘一看見他,立刻小跑過來,拿腦袋蹭他腳踝,“刀疤貍好像醒了。”
“都別擠在這兒,空氣不流通了。”他聲音清朗,腳步輕快,撥開一只只小家伙走了進(jìn)去,“大黃去把門口的垃圾丟了。”
刀疤貍躺在隔離籠里,聽見他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嗎?”江亦一探了探它的體溫。
刀疤貍精神還不大好,張了張嘴,只發(fā)出一聲沒什么意義的低叫。
江亦一從它的額頭輕輕順下去,摸過它消瘦下去的背脊,“好好休息,不要擔(dān)心,你的伙伴都被救回來了。”
刀疤貍喉嚨動了動,又啞啞地叫了一聲。它慢慢把腦袋往前挪了一點,貼進(jìn)江亦一的掌心里,眼角有些濕了。
江亦一輕聲說:“好貓。”
晨時的井水涼爽,江亦一打水洗臉,擰干毛巾往臉上一撲,深深吸了口帶著水氣的空氣。
太陽還沒完全升高,天氣真好。他將毛巾掛在繩上,眼睛閃閃發(fā)亮。
繼續(xù)賺錢!
可真拿起手機,清楚認(rèn)知到這些錢真的存在后,先涌上來的反而是忐忑。
周寧的錢真的不用退嗎?這么多的打賞應(yīng)該接嗎?
他想找人商量,可除了小貓小狗,他沒有可以商量的人。
小桌上空蕩蕩的蛋糕盒還在。
江亦一絕不是自己想吃。
是小貓小狗都好奇是什么味道,他才勉為其難替大家吃了一點。
一點點。
江亦一拿起卡片,盯著上面的數(shù)字都要能背了,這才撥了電話。
電話音篤篤響了一會,沒有人應(yīng),就在江亦一準(zhǔn)備掛斷時,傳出聲響:“喂?”
那人聲音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沒了平日里總夾在嗓音中的笑意,聽起來很成熟。
江亦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江亦一?”對面倒先開口了。
江亦一悶悶“嗯”了一聲:“那個,蛋糕……謝謝。”
“吃完了?”
江亦一立刻道:“沒有全吃。”說完又覺得這話很奇怪,補了一句:“就吃了一點。”
屈政彧聲音里的那點笑意明顯了些:“我也沒問你吃了多少。”
江亦一抿住嘴。
“好了,不開玩笑。”屈政彧那邊傳來一點窸窣聲,像是起床了,有開窗的聲響,“有事嗎?”
江亦一指頭摳著蛋糕盒上的絲帶,說:“我遇到了點事情,就是……”
他和屈政彧說了緣由。
“不用退。”屈政彧語氣篤定。
江亦一連忙解釋說:“可是那個金額是設(shè)置錯的,而且我也沒應(yīng)賭約。”
“不管你金額設(shè)置了多少,在她申請連線時,就代表她接受了這個數(shù)字。”屈政彧說:“這和明碼標(biāo)價買東西一樣。你沒有欺騙,沒有強迫,也沒有故意誘導(dǎo)她消費。合情,合理,合法。”
江亦一摳著絲帶的手頓住。
“至于打賞,那是內(nèi)容消費,也是別人對你的認(rèn)可,你非要退回豈不是否定別人的認(rèn)同?”
“是這樣的嗎……”
“那是你憑本事賺的錢,江亦一。”屈政彧的聲音聽著沉靜:“你要相信自己。”
……是小貓憑本事賺的錢。
江亦一突然悟了。
不管是賺得輕松還是賺得艱難,那都是他努力得到的。
耳尖一點點冒出紅意,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摳出毛邊的絲帶,不好意思地松手說:“謝謝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點很低的笑,“不客氣。”
江亦一臉上更熱,飛快道:“那我掛了。”
“嗯。”
電話都快從耳邊拿下來了,江亦一指尖卻又頓住,忽然重新把手機貼在耳上,聲音繃得很緊:“那個。”
屈政彧沒掛,像是一直等著,“嗯?”
“有時間、有時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