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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人之人（1）

你就是看遍整個生物界，也找不到哪一種生物像人類一樣仇恨自己的同類。

——柳青陽

“小兄弟，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日定有禍事纏身。老瞎子給你卜個卦，給你避禍開運?！?

狼狽一身沾血的少年一個翻旋直接將這江湖騙子給撩飛。

“好不容易出牢想混口飯吃，竟碰上這么倒霉的人?！崩舷棺犹傻厣霞偎廊チ耍坏狸幱案苍谒哪樕?，來人臉上露出狐貍一般的笑容。

藥郎回到自己的院子時，看到那花草枯萎，廂房門大開。他艱難地往前，看到所有被毀掉的東西，終于忍不住地倒在地上。閉上眼，又是曾經殺妖做藥的一幕幕。在殺掉一個個妖怪的時候，從未有恐懼之感。現在再想到，便不敢相信那沾滿血腥之氣之人便是自己。藥郎怪笑，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殘忍至極之人。

什么都沒了。自己好不容易煉制的藥被毀得一干二凈，他眼中的暴戾一閃而過然后恍然地離開。

藥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現在羅家的，羅老爺看到藥郎的時候嚇了一大跳，這藥郎如同失去魂魄一般，而且身上的袍子沾了血。

“藥郎，發生了什么事？”羅老爺關心的問道。藥郎一聲不吭。藥郎拐過前堂進后院進了羅碧煙的房中倒在床上一睡不起。羅老爺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只能等羅碧煙回來再看看了。

羅碧煙最近很忙，沒人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她晚回的時候聽到羅老爺這藥郎的狀況急忙前看，這一看嚇了一跳。蒼白如鬼魅的藥郎，躺在她床上一動不動，瞪著血絲的雙眼不知是睡是醒。

“藥……藥郎?！绷_碧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藥郎，藥郎不為所動。

“藥郎，爸爸說你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你先起來吃個飯吧?！绷_碧煙擔心地說道。這藥郎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竟落成這樣，這個一向高傲霸氣的少年現在如同被抽掉生命似的?？粗粍硬粍拥纳倌?，羅碧煙嘆一口氣，她坐在傳遍，握住藥郎蒼涼的手：

“藥郎，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事，但是這羅家就是你的家，這羅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有我們在，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變得如何，我們都不會嫌棄也不會放著你不管的。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嗎？那時候差點將你送進了巡捕房?？墒悄銋s沒有和我計較救了姐姐……”

藥郎就這樣在羅碧煙房中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動不動。誰勸說都沒有用，這藥郎簡直就是軟硬不吃，羅碧煙冷笑：

“今天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趕出去！”說完就出了門，羅老爺一陣冷汗，這女兒一旦固執冷硬起來比誰都可怕。就是不知藥郎吃不吃這一套。

可惜的是羅碧煙晚上沒回來，羅老爺搖搖頭，示意下人福伯把飯菜帶下去?？磥磉@藥郎是逃過羅碧煙了。

第二天，羅碧煙還是未回。眾人也沒有發現不妥之處，這羅碧煙做記者有時便是在報社留宿。只是這羅碧煙到了第四日未歸之時羅老爺心慌了。羅老爺整裝好之后，拿著拄杖要去報社，誰知道忽然出現的藥郎把他嚇了一跳：

“藥郎，你要干什么？”

“和您一起去報社?！?

“那你先梳洗一下再去吧?！?

藥郎沉默，一向開心樂言的少年真的變了。

“叔等我。”藥郎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換衣吃飯，福伯看得目瞪口呆。再出來時，藥郎頭發還滴著水。羅老爺無奈：

“走吧?！蹦闷鸷谏拿弊颖愫退幚沙鲩T招了兩輛三輪車去報社。

上海中央巡捕房，付祿民辦公室內。

“陳逸，這事大了。女記者被綁走了，還不知道是哪個幫派綁走的。申報社長陳先生給了個電話，不能放著不管了?！备兜撁癜欀碱^。他們還是晚了一步，之前這陳逸一直忙著李三嫂的事情，都沒時間提醒讓他跟著那個女記者。而且自己也一直是放水的態度，能不管則不管，而且這事也管不了?？墒沁@女記者一被綁哪里會善罷甘休？巡捕房要是不管，絕對會大肆報道在一天之內讓整個上海灘知道。到那時，巡捕房可就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