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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一旁的男孩,對方正穩穩的坐在椅子上,盯著坐在對面的、已經昏睡過去的男人。赫萊特立刻站起身,但卻像是沉入了水下一樣,被一種模糊的隔離感漸漸包圍。他試著掙扎,但在隱約聽到誰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后,就陷入了昏沉。
赫萊特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書房里。
他有些頭疼地喘了口氣,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但幾乎在同時,他就分辨出了這個無比熟悉的環境——
這是希爾維斯特莊園的房間!
客輪已經到達溫德斯了?莊園沒有被燒毀?蕭在哪里——
赫萊特還沒來得及一一思索這些問題,忽然發覺一個身影正單膝跪在自己身側。而只看了一眼,他就震驚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蕭——
雖然面容熟悉,但眼前的人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他稚嫩還未褪盡,略顯冷硬的臉上已經帶上了不合年齡的沉穩與嚴肅。與他未出鞘的刀刃一般的鋒銳氣質不相符合的,是他跪在地上的馴服姿態——這與他認識的那個沉默卻暗藏強勢的獵人更是大相徑庭。
他想開口讓對方起來、問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卻聽見自己說:“你叫什么名字?”
“沙瑟爾。”
跪在地上的人回答。然后,他又重復了一遍:“我叫沙瑟爾,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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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他不是——?而且這個名字有點熟悉,聽上去像……
赫萊特的呼吸很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但這種感覺實在太陌生了,他已經做了一百多年吸血鬼,早就不用——
不對。
赫萊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看了一會兒。
他怎么會覺得自己成了吸血鬼?一百多年?這怎么可能?
一瞬間,剛睜開眼時的記憶帶來的錯亂:初擁、魔法甚至鮮血的味道,都像是一個過于真實的夢境。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長到他都有點記不清發生了些什么,只記得……
赫萊特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無論過了多少年,他仍無法擺脫母親被殺死的陰影,才會不停地經歷有關吸血鬼的夢境。
他不再糾結于此,轉而看向跪地的沙瑟爾,問:“你是莊園的仆人?”
沙瑟爾回答:“是的,主人?!?
赫萊特笑了:“那么你應該知道,不應該稱我為‘主人’?!?
整座莊園只有希爾維斯特和他的夫人可以被仆從這樣稱呼,他們的子女只能被叫做少爺和小姐。
沙瑟爾默然地低著頭,并沒有改口。赫萊特實際上也并不在意這些,轉而問:“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我記得應該沒人會來打掃。”
這是奧菲利亞生前的書房。她死后被希爾維斯特斥為女巫,居住的小院也被視為了施法的不祥之地,隱隱成了莊園一個禁區。主人們閉口不談,仆人們更不敢踏足。只有赫萊特會不時過來,替那些藏書擦去積攢的灰塵。
“很抱歉,”沙瑟爾回答,“我……冒犯了?!?
赫萊特猜他也許是個新來的仆人,所以不知道有關小院的傳言。
接著他注意到對方腳邊還放了本書。他終于想起自己剛剛在做些什么了——他推門進來時,年輕的仆人正在翻看這本書,見到他進來似乎愣了一下,就立刻跪在地上請罪。
赫萊特從來都對莊園的所謂禮節規矩不屑一顧,根本不會追究仆人“冒犯”主人的過錯。他本想就此打發對方離開,但很快發現沙瑟爾并不像他表面那樣平靜沉穩。
隨著他目光流連在身上的時間變長,對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