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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些夜晚,蕭連窗戶都沒有鎖。但除了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再沒有人造訪他的病房。原因在凱茜出現后就變得并不難猜——赫萊特不再像過去那樣每晚都纏著自己,只是因為他將夜晚給了別人。
他會邀請她來到家里嗎?或是其他的人?在對方答應后,他也會這樣隨意地讓別人入侵他的客廳、浴室甚至是最私密的領地?甚至,他會在某個房間擁抱那個人,親吻、疼愛或是被誰疼愛……
水聲里夾雜著沉重的喘息。
而那個人,不會是自己。
蕭從浴室里出來時,赫萊特的思維仍然奔騰在不可言說的方向上——他會穿著浴袍出來、還是圍著浴巾?那樣一來,他就不得不裸著上半身……
聽到聲響,他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然后有些失望地發現蕭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沒有動赫萊特為他準備的襯衫,而依然穿著原先的衣服——畢竟他很擅長魔法,洗凈烘干也并不是什么難事。
“謝謝。”蕭說。
赫萊特立刻發現,就算獨自一人時的幻想有多么放肆,當面對蕭時,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他下定決心要追求蕭,對方也并不是一定會接受啊!他還不知道蕭愿不愿意接受一個吸血鬼,甚至喜不喜歡男性……
不過至少,他得試一試!
“為什么還這么客氣?”赫萊特說,“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呃……”
他立刻想起來這棟房子的廚房空無一物,根本沒有什么人類的食物。還好蕭只是搖了搖頭,注意力似乎被掛在墻上的一幅畫吸引,并沒有在意這件事。
赫萊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幅油畫,畫中的女人盤著淺紅色的發髻,衣著繁復華麗,臉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雖然是標準的貴婦姿態,眼神卻透著一股頑皮和狡黠。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字:奧菲利亞·希爾維斯特,5月,1407。
這是赫萊特請畫師根據奧菲利亞的一張項墜小像繪制而成的。那是她新婚后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畫像。
“這是我的媽媽。”赫萊特說,“她很早就去世了,在我還是個人類的時候。”
“我很遺憾。”蕭認真地看了一會,頷首道,“她一定是一位高貴的女性。”
“確實。”看著奧菲利亞,赫萊特不禁也露出微笑,“她擅長所有貴族女人該學會的東西,雖然實際上她更喜歡讀和旅行。我小時候,她天天給我讀故事,就算我不感興趣!尤其是她最喜歡的那個作家,叫什么……”
“希普諾斯?”
“對,就是這個名字。這你也猜得到?”赫萊特驚訝地問,又想起蕭似乎假扮老師時在課堂上提過這個人,“她最喜歡他的書!如果她沒嫁給……”
他頓了一下:“如果她沒嫁給希爾維斯特,大概也能成為了不起的文學家吧。”
蕭并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說起來,她以前的姓氏是‘肖’,”赫萊特轉開了話題,“和你的名字一樣。”
蕭看著畫像上女人優雅又靈動的笑容,說:“我的榮幸。”
雖然赫萊特直接把人帶回了家,但當然,什么也沒有發生。
那天以后,赫萊特自覺地開始追求蕭。在征求過凱茜的意見后,他選擇去蕭常出現的地方等著,來一些美妙的“偶遇”。如果蕭接了任務,他就陪著(或者說強行陪著)一起工作;如果蕭有空閑,他就各種軟磨硬泡將人拉到酒吧之類的地方制造氣氛。
他盡力捕捉蕭從細節里透露出來的偏好,試圖制造一些“小驚喜”。有一次他注意到蕭多看了兩眼花店的櫥窗,第二天就為對方訂了一束艷紅的玫瑰。發現蕭并不喜歡后,第三天又換成了金魚草——和玫瑰并排展示在櫥窗里的另一種花。
但蕭一直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別說驚喜,就連驚訝也沒有。
赫萊特忍不住問他:“你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嗎?”
蕭反問:“意外什么?”
“我送花給你……”
難道送花在人類世界已經不是表達愛意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