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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郁千里是陳蘭芝苦難的一生中,不多的一點光輝。
郁千里告訴陳蘭芝,對于許安的狀態不必強求,順其自然。既然他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就有他存在的道理。而她要做的,只是對許安這個狀況進行調理。
對郁千里的話,她似懂非懂,但郁千里和煦溫厚,說什么話,她都愿意相信。
郁千里根據許安的身體狀況,為他調治了中藥。
她開始頻繁地出入解郁堂。
…………
楚凌冬趕到醫院時,郁禾正在進行手術前的各種檢查,傷口確認。
楚凌冬只是一路跟著平車急走。
由于失血過多,郁禾已不省人事。他的腹部已進行了包扎止血,但一張臉依然全無血色,如同白紙。
楚凌冬兩條腿又飄又軟,跟著進進出出各項檢查。
嗓子眼被堵著,連郁禾的名字都叫不出。
倒是余勝相對冷靜、鎮定,告訴楚凌冬拍片檢查結束。
方怡那一刀,并沒有給郁禾造成致命傷,但讓郁禾小腸三處穿孔,需要立即手術縫合。
楚凌冬這才能點點頭,回應。
直到郁禾被推進了手術室,楚凌冬才無力地坐了下來。
在這些事件中,楚凌冬頻頻地覺得自己的無力與脆弱。
郁禾被劫持,晨晨早產那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
他想給郁禾最好的,但郁禾在他身邊,卻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無法保障。
余勝辦完手續過來的時候,楚凌冬坐在手術室外,手肘撐著雙腿,樣子有些頹然。
他放慢了腳步,走了過去,在楚凌冬身邊坐了下來。
“小許沒事的。”余勝安慰楚凌冬。
楚凌冬點點頭。過了會兒,“這件事過去后,我想帶他們母子兩人離開這里。”
楚凌冬說。
余勝怔了怔。“到哪兒?”
“隨便哪里。國外也行。”楚凌冬說。
余勝知道這事對楚凌冬打擊很大。
確實這幾年,楚凌冬基本上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
以前是鄭宇、楚芊子夫妻,好不容易這樁事告一段落了,又給來了方怡這一出。
余勝嘆了口氣。
現在不是勸說的時候。
“方怡那女人已被抓起了來。”余勝說。
但楚凌冬并不關心,沒聽到的樣子。
方怡行完兇后,至始至終站著不動,目睹著一切。
她說不上什么感覺,其實一開始她并沒有打算去殺他。她不過是要出出怨氣,泄個憤。
現在,如愿以償了。
她很長時間沉浸在一種神思恍惚中。
警方把方怡帶上警車時,她微微地笑著,嘴角彎出個優美的弧度。
三個小時后,郁禾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因為失血過多,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一到兩天,手術結束后,直接把郁禾推進了重癥臨護室。
才做完手術,重癥監護室并不允許探望。楚凌冬坐在外面。
余勝在醫院給他安排了休息的房間,但他根本睡不下去,就在重癥監護室外面坐了一夜。
中途,余勝與杜飛過來過一次,楚凌冬擺擺手,讓他們都回去。
杜飛還想留下來,余勝只是一聲不響地把他拉了出去。
出了這個事,沒有誰比楚凌冬更難受。
楚凌冬靠坐在外面,透過大面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監護室里的一切。
郁禾孤伶伶的病床,在大而空的房間里,如同一只孤舟。周圍則是各種的儀器,設備。
楚凌冬看看,又是猛地刺痛,心像被揪了一塊下來。
他沒敢通知郁千里,老爺子年紀大了,已受不了這個刺激。
等郁禾從這里出來,能睜開眼睛,叫他名字的時候,再通知老爺子也不遲。
坐了一夜,直到凌晨楚凌冬才盹過去了一會兒。隱隱約約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