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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青烏族都不肯回,又怎會愿意嫁給阿錚?”
“阿錚曾經與青絨私會,寧可承受火刑都不愿認錯,又怎么會心甘情愿地迎娶弦歌……”
“這有什么肯不肯、愿不愿意的!”
毓憐固執地道:“族中這一輩,只有阿錚和弦歌是金絨,按照族規,他們兩個理應在一起。你、我、青姐姐、還有月姐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毓寧慘然一笑,臉上的神情越發難過:“正是因為我們都是這般過來的,才更知道其中辛苦。小憐。”
毓寧收回目光,看著毓寧道:“你難道不知道厭喜當初為何拼死也要帶弦歌離開?你難道想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和他們一樣,只為了婚配與繁衍而活著?”
毓憐沉默了。她不知應該如何反駁毓寧,只悶悶地道:“可是這是族規啊。咱們青烏族世世代代不皆是如此么?”
毓寧沒再同她爭辯。
族規所立,就代表它是正確的嗎?
世世代代皆是如此,難道就該繼續下去嗎?
毓寧的確很想要帶林啾啾回到青烏族,可她這么做的原因卻并非想要她回去完婚、延續血脈。
那是在半年前的某一天,正是靈斗大會的那一日,毓寧感受到了一道極強的鳳凰氣息。
那道氣息那樣純粹、那樣鮮活,仿佛一簇新生的烈火火苗。
她雖然還不夠強大,尚且不夠耀眼,但毓寧相信,這樣一簇新生的火苗,足以燎起一片火原。
她想要借助她,燒去盤踞在青烏一族頭頂的陰霾,將那殘瘴燎去,得見天光。
……
三天的時間,一眨眼便過去了。林啾啾此時正在罔石鎮與瑟瑟和阿錚一起,幫他們兩人挑選此行可以帶回的紀念品。
瑟瑟:“……”我們是來旅游的嗎,啊?
她心知無法將林啾啾帶回青烏族,正在生悶氣,但又不舍得離她太遠,連這最后相處的時光都沒了,于是保持著一種十分別扭的姿勢擰著脖子站在一旁。
林啾啾:“……”
“瑟瑟。”
林啾啾主動開口道:“你要不要過來看看,這里有很多你們那里見不到的小玩意兒。”
瑟瑟扭頭:“不要!”
阿錚:“咦,這里有冰糖葫蘆。瑟瑟,你不是喜歡這樣酸酸甜甜的東西?”
青烏族喜苦,族中食物都是蓮心、苦瓜一類,并沒有冰糖葫蘆這種東西。
瑟瑟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但還是梗著脖子不承認:“有嗎?才沒有。”
“嗯。”阿錚捏著下巴道,“他們這里的種類還挺多呢,有山楂、橘子、草莓、還有……嗯?那是什么?綠色的,我從未見過。”
瑟瑟:“…………”
她忍不住了,終于“勉為其難”地靠了過來:“哪兒呢哪兒呢,我看看。”
阿錚輕輕地笑出了聲。林啾啾發現,這位少年笑起來其實很好看,春風一樣,仿佛吹皺了一池湖水。
只不過他平時很少露出這樣坦蕩的笑容,雖然平時也掛著笑,卻讓人覺得只是出于禮貌,并非真心。
阿錚伸出手,把草棍上最高最大的那一串糖葫蘆拿下來,給了瑟瑟。然后又一抬手,取下另一串,遞給林啾啾。
因為動作的關系,阿錚的袖子退到手腕下方,露出了一小節細白的手臂,以及手臂上觸目的傷疤。
“你……”林啾啾驚訝道,“你受傷了?”
阿錚連忙將袖子拉回去,遮掩住傷疤道:“沒什么,是很久以前的傷了。”
很久以前的傷竟然還如此顯眼,林啾啾不禁很難想象,當初那傷該有多么重,又該有多么疼。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就聽瑟瑟道:“是呀是呀,這傷可重了。要是不把你帶回去,我們也會再受這么重的傷的……”
“瑟瑟!”阿錚出聲警告道。
“你別聽她瞎說,沒有的事。我們只是聽說你在玄天仙府,所以過來看看。”
瑟瑟不高興地道:“那是你!我可是很想弦歌跟我們回去的!”
她本想借著阿錚受傷的事讓林啾啾心軟,沒想到這家伙一點都不上道,還主動拆穿她……真是氣死人了!
瑟瑟“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阿錚與林啾啾,走到一旁繼續吃她的冰糖葫蘆去了。
“你別多想。就算你不回去,我和瑟瑟也不會因此受到懲罰。”怕林啾啾多心,阿錚特意多說了一句。
他和瑟瑟不會,那毓寧與毓憐呢?
聽見林啾啾這么問,阿錚果然回答不出,沉默著垂下了眼睛。
“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阿錚忽然呼出一口氣道,向前走了兩步。
也許是因為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他們就要啟程返回青烏族了,阿錚的話比平時要多。
“雖然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卻可以生活在青烏族以外的地方。這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