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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您就收下吧！東西雖不貴重，都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是啊仙子，今晚就是咱們村子的谷神祭啦！得遇仙子替我們將蝗妖去除，今年一定能大豐收。”

“仙子，你會留下來參加谷神祭的吧？會的吧會的吧！”

盛情難卻，林啾啾只好把東西收了，又多留了一日。

谷神祭，是村子里祭祀谷神的習(xí)俗。大家都希望能夠借此得到谷神的庇佑，讓他們有個好收成。

古老的祭祀儀式結(jié)束，村口點燃了巨大的篝火，大家圍著篝火跳起舞來。林啾啾雖然不會，但也被擁著過去跳了幾下。

等她回來，一張小臉已被篝火映得紅彤彤的。

“唔……早知道這樣，那蝗妖應(yīng)該讓你除的。”林啾啾接過裴恕遞來的水，喝了一口道。

“怎么說？”

“這樣就可以看你被圍著跳舞啦！”

裴恕好笑地?fù)u了搖頭，沒說話。

雖然他沒說，林啾啾卻能猜到他心中所想，托起下巴喃喃道：“我大概能體會到你那時的心情了。想要保護他們的心情。”

哪怕他們并不認(rèn)識他，并不知道他，但因為他，這世上還能有這樣一群人快樂地活著，綻放出肆意的笑容，也是件極其令人欣慰的事情。

林啾啾放下水碗，因為熱情樸實的村民們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不是來邀請她跳舞的，而是端來了自家的食物，請她享用。

村里的食物簡陋，比不得玄天仙府余香齋的制作，可林啾啾卻覺得別有一番風(fēng)味，還挺好吃的。

難得的是，裴恕也這樣覺得，嘗了幾口，并未流露出任何不快的神情——他在岳華谷的時候，面對那么精致的菜肴還會挑剔呢。

得到了林啾啾的夸獎，村民們顯然極為高興，又開了米酒，噸噸噸地與林啾啾喝了幾大碗，這才開懷離去。

視線從他們身影上移開，林啾啾發(fā)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還站著一位婦人。

她手上端著個瓷碗，應(yīng)該也是和村民們一樣，是來請她吃東西的。

只是婦人的模樣有些局促，看起來有些害羞、拿不定主意，一直站在外圍，沒有過來。

林啾啾沖她笑了笑，那婦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睛走了過來。

“仙、仙子。”

婦人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的，與先前大大咧咧的幾位不同。

她的樣貌也很和善，鬢角有著幾道銀絲，眼下和唇角生出些許皺紋，但并不讓人覺得蒼老，只是更加地和藹可親。

婦人將瓷碗放下，掩蓋住自己因為農(nóng)活而變得粗糙的手說：“這是俺自己下廚做的，比不得大家的雞鴨魚肉，但是……但是還想請仙子嘗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啾啾恍然覺得，她似乎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哽咽。

那婦人說完便走了，頭也不回，比她來時的猶豫果斷許多。

裴恕垂眸看了一眼，碗中的食物確實更加簡單，應(yīng)該是一種叫做面疙瘩湯的食物，可是林啾啾卻盯著瞧了許久，久到篝火前的人聲都淡了一些，邊上村婦的議論聲悄悄傳來——

第60章

“那是……孫家媳婦？”

“是啊是啊, 幾天沒見，怎么瘦了這么多？怪叫人心疼的。”

村民們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只不過林啾啾修為在身, 五感比常人敏銳許多, 自然可以很清楚地聽見他們在說什么。

“唉, 可惜了啊。那蝗妖最初出沒的農(nóng)田就是孫家的地。聽說她男人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了床, 她的兒子也被蝗妖卷走了，到現(xiàn)在還不知所蹤……”

周圍短暫地靜默了一刻, 有人嘆了口氣道：“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消息，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吧？”

不少人顯然都默認(rèn)了這樣的想法, 搖頭沉痛道：“誰說不是呢，難怪孫家媳婦這么傷心, 今早我還看見她在村口偷偷抹眼淚呢！”

“怎么可能不傷心？那可是他家獨子啊！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啊！

“她家孩子生得那樣俊俏，再過兩年就成年了，沒想到居然發(fā)生這樣的事！唉！”

“要說孫家一家平時待人也不錯，怎么會攤上這樣的事？真是天道不公老天爺——”

“噓！你怎么亂講話！上天不是派了仙子來幫咱們把蝗妖除掉了嗎！”

“哦對對，是我說錯了, 是我說錯了！”

失言的村民心虛地朝林啾啾看了兩眼，林啾啾連忙瞥開視線, 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行了行了, 別說這個了。今晚可是谷神祭啊！”大家意見一致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共同說起慶賀的祝酒詞來。

裴恕感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澀。這種情緒并不是他的, 而能夠影響他心神的只有可能是一個人。

裴恕將手覆了在林啾啾的手背上：“啾啾。”

他輕輕喚了一聲，林啾啾的睫毛顫了一下, 抬起眼來。

她眼里流光因為抬眼的動作微微閃動, 仿佛一只脆弱的流螢, 無力地?fù)渖戎岚颉?

裴恕的心猛地抽痛起來, 林啾啾垂下眼睛囁嚅道：“我、我沒事。”

裴恕以為她是因為孫家孩子丟了性命而感到難過，向她傾了傾身子，溫聲地安慰道：“你不必因此太過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