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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路云洲受不了了。身為師尊的自尊心驅使著他,使他捂著臉把白墨趕走了。并且傳令各峰,今晚的值夜弟子誰都不許靠近云霧澗半步。
路云洲:這件事要是被弟子們知道了,我掌門人的顏面還置于何地!
白墨:師父你想多了,您掌門人的顏面早就被太師叔祖扔地上了。
裴恕抬起手,接住落下的月光,輕飄飄地道:“是么,才跪了一個時辰。我記得讓白墨傳令于你時尚在申時,如今子時過半,你只跪了一個時辰?”
“師叔祖。”路云洲長嘆一聲,“三大世家都來人了,我總不能把他們晾在宴廳不管吧。而且,我這不還去了一趟燕山,替您取回了許多雪心蓮嗎。”路云洲笑著,把兩只石碗捧了起來。
裴恕微闔著雙目,似乎把三大世家晾在一邊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直到路云洲捧起雪心蓮,他才抬起眼,陰沉的表情有了稍許緩解。
他的目光從石碗上掃過:“嶺西燕山碧云湖?”
路云洲:“是。”
裴恕:“起來吧。”
路云洲喜滋滋地道:“謝師祖!”
他忙不迭地起身,一揮手,兩人身旁立刻多出一張玉桌。
桌子以整塊天然玉石打造,四只桌角上均雕刻著精美絕倫的花紋,在月光下映出一層剔透的光。
這樣造價不菲的桌子一看便是精心保養用心打理的,偏偏路云洲還用長袖拂了拂上面壓根不存在的灰塵,對裴恕道:“師叔祖,請坐。”
這就是玄天仙府的掌門嗎?玄天仙府真的有異獸們說得那么厲害嗎?林啾啾歪了歪腦袋,悄悄嘀咕道。
路云洲瞧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這就是那只金絨青烏吧,果然難得一見,實非凡品。據說這青烏族中只有金絨青烏才能浴火化凰,難怪師叔祖……”
裴恕眉峰微挑打斷道:“差不多得了,把蓮心取出來吧。”
他抬起手,把林啾啾從他肩頭接下來,路云洲立即收了話音道:“是。”
路云洲將兩只石碗擺上玉桌,林啾啾這時才發現,這兩只石碗并非它們看上去那般大小,內里其實大有乾坤。密密麻麻的蓮心與蓮肉被縮小了放進里面,少說也有十幾斤。
林啾啾:“……”您這一個多時辰還真沒白忙活。
路云洲用法術取出一點,放在手心里,伸到林啾啾面前。
“吃吧。”他露出特別和善的笑容,笑得像個小太陽。
林啾啾:“……”
見林啾啾一直沒動,路云洲覺得她可能怕生,不習慣有人喂,便又取出一只小碟子,把東西放到里面,笑瞇瞇地道:“快吃吧。”
林啾啾:“…………”
見她還是不動,裴恕看向她道:“剛才不是還說餓,怎么不吃?”
林啾啾:“………………”
我餓是餓,可是我也沒說想吃蓮心啊!
林啾啾看著一盤碧綠的蓮心,臉都綠了,毫無食欲。
要說吃也是吃蓮子吧,誰會專門把蓮心摳出來讓人吃啊?!哦不對,她現在已經不是人了,是鳥。難道說在這個世界里,這種鳥就是吃蓮心的?
果然,下一秒路云洲小聲道:“師叔祖,這青烏幼鳥不是以蓮心為食嗎?這怎么……不吃呢?”
林啾啾:“……”什么奇葩鳥啊,能不能吃點人吃的東西!!
裴恕沒有回答,他把碟子朝林啾啾面前推了推,只說了一個字:“吃。”
從他的神色和語氣來看,他應該已經沒什么耐心了。林啾啾不想惹怒這位大佬,唯唯諾諾地低下頭,啄起一根蓮心。
說不定……這個世界的蓮心和現實世界的不同呢?萬一是甜的呢?
她剛這樣想,面部就出現了十分猙獰的表情。
凎!它們是不同。現實世界的蓮心不咀嚼好歹嘗不出什么苦味,這蓮心倒好,一入嘴就化開了,跟雪水似的,從舌尖一直苦到喉嚨口。
林啾啾張開嘴巴“啾”了幾聲,難受得從玉桌中心蹦到了桌子邊緣。路云洲怕她掉下去,急忙伸手護住,卻被裴恕搶先一步。
路云洲不解地喃喃道:“有那么難吃嗎?我記得丁師姐喂養傳音鳥的時候用的就是雪心蓮蓮心,它們吃的可歡了。”
他不信邪,自己夾了一根放進嘴里,結果——
“唔!”只見路云洲臉上出現了和林啾啾同款猙獰的表情包,還故作鎮定道,“味道……確實……有那么……一丟丟……特別。”
他強行用靈氣將口中的味道壓了下去,緩了緩,托著下巴道:“這雪心蓮要是不行,我這兒倒是還有霧雨蓮、月牙蓮、千葉蓮……”
“算了。”裴恕把盛著蓮心的碟子和石碗推開,“她不喜歡吃這些。”
準確地說,是她不喜歡任何帶有苦味的東西。這一點,他在為她療傷時就發現了。
路云洲不死心,又道:“說不定是這些蓮心的問題。丁師姐對珍禽更有研究,要不……請她過來看看?”
于是,半晌過后,林啾啾聽見頭頂傳來一聲馬嘶。只見皓月當空,一位女子披著鮮艷紅袍,散烏黑長發,袖袍一甩,從一匹燃著烈焰的赤紅寶馬上跳了下來。
她赤著腳,落地輕盈,先是對裴恕一禮:“師叔祖。”
又對路云洲嫣然一笑:“掌門師弟。”
“咳咳。”路云洲對她這個稱呼不太不滿意,咳了兩聲糾正她道,“丁師姐,掌門便是掌門,哪有掌門師弟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