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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逸好歹是暫時把心塞回了肚子里去,如果這樣來看的話,似乎并沒有壞處,能夠始終保持在年輕狀態(tài)的大腦,那樣就一直不會忘掉那些不愿意忘記的事吧。韓逸小時候的鄰居有過一對很老的老爺爺,其中一個得了老年癡呆,已經(jīng)認不得和自己共度近百年時光的愛人,每天都要出門去四處找。
真棒,我們不會變成那樣子!中二病的腦洞開到了不知什么地方,韓逸不知不覺露出滿意的微笑——等趙文斌老得連琴弦都按不動,自己大概也就退役了,芯片甚至老化到控制不了左臂植入的金屬骨骼,然后他們會一起躺在天臺的搖椅上,花架爬滿了夕顏花,在西方最后一絲日光落下的時候,回憶著很多年前在星辰上發(fā)生的故事。
哦對了,之前想好的收養(yǎng)一桌小孩打麻將呢!連名字都想好了,發(fā)財、紅中、東風和十三幺!
“你什么時候學會的打麻將?”韓逸把這個腦洞跟趙文斌一說,果斷收獲眼刀子一枚。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打了!”
趙文斌收回眼刀:“下次別忘了叫我一起就行。”
孫國棟再次感覺自己在發(fā)光發(fā)熱,雖然心里極其鄙視自家艦長的起名水準,但卻不得不為了研究經(jīng)費而賠上一個贊美的笑臉。
“咳咳。”孫國棟裝作若無其事,打斷小兩口兒的暢想未來,繼續(xù)說,“改造戰(zhàn)士們的神經(jīng)元細胞是定期手術修復的,而你這下可好,手術費都剩下來了。就是一點,你需要適應你的思維速度,開始的時候可能會很難受的,我給你安排個心理專員……要不你跟艦長用一個專員好了,宋倩倩天天盯著韓艦長一個人,都快長蘑菇了。”
“好。”趙文斌點點頭。
韓逸認真地說:“沒事的時候,多想想我,就不難受了。”
整休的日子總是很清閑,這是對戰(zhàn)斗人員來說的,工兵和技術員來回忙活著,補給員認真檢查著艦上能源,地勤會把一切損壞處一一修復,連小隕石和射線劃掉的漆皮都一絲不茍地補好,再仔仔細細清理,這艘航天母艦又變得光潔整肅,每一個邊角都閃爍著鋼鐵冰冷的光輝,熄滅的引擎沉寂著,但沒有人懷疑,在它打開的時候,咆哮會撕裂這星空。
天璇上數(shù)萬名長期艦載人員,這母艦就是他們的家。今天是天璇的輪換日,部分服役年滿十五周年的普通將士將要離開天璇,對很多人來說,此生,將再也見不到這艘沐浴著星光與戰(zhàn)火的母艦。
不管怎樣,這里留下過他們的青春。
怎么說離別都是傷感而文藝的,許安站在透明舷艙的艙壁邊,看到天璇打開了起降平臺,穿梭機一架架飛來,一架架離開,帶著不少熟悉的面孔,不遠處另一個港口有飛船在那里等,他們將回到闊別已久的地球,不再回來。
“看什么呢?”
“看心酸。”許安頭也不回,摸出一根煙點上。
顧時年吊兒郎當?shù)靥阶o欄扶手上坐下,望著艙壁外一望無垠的星空,空間港一片喧鬧,那些戰(zhàn)士們佩戴著大紅花團,拎著行李,艦長韓逸親自帶了人在甲板上送行。
“再過一個月不到吧,新的戰(zhàn)士又來了,天璇三年換一撥,多少年過去了,除了我們這樣的,其他的面孔就都是新人了。”煙霧繚繞里,許安瞇著眼睛看著遠處起落的穿梭機,他差不多和白麟同一時期上的天璇,從武裝部的操炮手,到如今的總負責人,他跟天璇一起度過了十數(shù)個年頭。
顧時年兩根手指捏著自己那鑲嵌著水鉆的小辮,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問題。他不說話,許安也兀自抽煙不理他。
“艦長和那個姓趙的,似乎是一對。”顧時年半天憋出這么一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