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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上壓制了妖王,正飛身朝我撲來,帶著滿身的劍光,眉眼冷漠而矜貴,在點燃著白光的夜里,像極了多年前我瞧見的一幕場景。
正欲朝他笑笑,眼中躥入一抹桃紅,勢如破竹般朝他身后刺來。那一瞬,我心臟似破裂開來,腦中被抽空成白茫茫一片,感覺正如又死了一回。
“……王上!!!!”只是一瞬,尖利沙啞的女聲倉皇無度,撕心裂肺得讓人膽顫。
風聲呼呼灌耳,我撲在一個身體上,腦子懵了懵,轉了轉眼珠,方察覺自己做了什么。
似是過了很久,眼中映入了王上失神的傻模樣,我咧咧嘴角,將想嘲笑他,卻怎樣也張不開嘴。
身體里猛地刺入一股徹骨的寒意,如冰,不,比冰還寒冷。
很冷,很冷。
冷得渾身發顫,冷得深處埋葬的靈魂都在咆哮。
不消一瞬,這種寒冷似要撕裂我的五臟六腑,凍住我的魂魄。
“鐲禮!!你竟然!!!”正欲低眼去瞧自己怎么了,耳邊一道咬牙切齒的慘烈女聲沖天而起。
不由扭頭去瞧,不太清晰的視線里,但見紅霰殺氣冽冽,紅衣艷艷,滿目的哀慟。一瞬間,綠茫茫的修羅刀帶著兇殘的煞氣架上了鐲禮的脖子,刀身森森,如吸食人血的亡魂,叫囂著翻騰著。
鐲禮卻不動,一貫靈動的眸子呆滯得很,表情迷茫似將睡醒的可愛丫頭。她舉起的右手白嫩如雪,指尖上輕輕勾著一抹桃紅的鎖魂綾。
鎖魂綾纖長而漂亮,泛著粉嫩的光色,可惜另一頭穿過了我的身體,穿過了孤梵的狐身,抵在了王上的衣襟上。
她原本的目標,該是王上。
無聲對峙,周圍太靜,靜得我抱著孤梵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體內寒氣作祟,我哆嗦著嘴唇,道:“……大將軍,我冷。”
王上潑了水光的黑眸盯著我,俯下的身子遮住了我全部的視線。他機械似的去拽我的手,拽到手心里,握握,又甩開。
“……很冷。”寒氣貫穿整個身體,我動了動嘴,只能囁喏出兩個字,懷里的孤梵一動也不動。
王上瞧著我,沒反應,模樣好傻。
我不想去瞧他這幅傻模樣,一點都不能轉移注意力,便費力地轉過頭環顧四周。紅霰與鐲禮繼續對峙,妖王卻因除妖陣的反噬噴出一抹鮮血,隨即狂笑起來,囂張的笑聲布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真是一場好戲,好戲啊。那是鎖魂綾?真是個寶啊。”
鎖魂綾,我知道點。糾倫殿鐲禮的東西,瞧著粉嫩嫩的一把繩子,好似個女孩家的裝飾,實則注入了萬年寒氣,據說能凍結靈魂。往生河一群惡靈一瞧見它乖得跟小白兔,因為一旦被它刺穿,等同于魂飛魄散。莫說是鬼,便是仙也沒救了。
不想有一日,我能招惹到它。
張了張嘴,拼命壓住身體里如水蔓延的寒氣,我小心翼翼地去拉王上的手,笑笑,繼續重復:“……我冷。”
多少年前,一到冬天,我就窩在龍塌里,對伏在榻邊的他道:“大將軍,寡人冷。”
他臉色淡淡的瞧著我,我在榻上滾來滾去。滾幾下眼巴巴瞧瞧他,再滾幾下,再眼巴巴瞧瞧他。
等我滾累了,他別過頭笑笑,和我鉆到一個被窩,把我捂在懷里,渾身暖烘烘的。
其實,那時我一點都不冷。
我是怕他冷,所以一直都在騙他,偏生他總愿意信我。
還好,這次我沒再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