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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思量了起來。殿里恢復寂寂一片,冥風從支起的窗戶邊漏了幾縷進來,宛如蒂靈池涌過來的潺潺清水,裹著絲絲涼意,又夾了一股淡淡的奇異清香。
鼻間充盈著殿里愈來愈濃的清香,我砸了砸舌,又暗自回憶了一番生前的君王模樣,遂懸腕提筆,低眉凝眸,一派國之大任盡付于此紙的認真嚴肅,將那蚯蚓一筆一筆極其細致的勾了出來。
幾盞茶的功夫已過,我終于松了筆,瞄了一眼淵止的蚯蚓,又細瞧了一眼自己的拙作,心中略顯失望,又多了點酸氣。原是他畫得更傳神罷了。
恰好此時王上從里間慢步出來,如雪的里衣外單松松披了件黑色長衫,領口衣擺處落滿了彼岸花瓣,冥風柔柔一吹,有些飄了幾飄,又落在原處,如忠心耿耿的仆人不離自己的主子。寬肩已被衣衫覆蓋,似夜色彌漫,其上靜臥著一只縮成雪團的冥鳥,小巧玲瓏,分外扎眼。
黑白如此分明,又夾了幾份散落的妖紅,愈發襯得王上矜貴寡淡的神色高貴無雙,風華萬千,只瞧得淵止一張俊臉皺成了包子,一拍屁股慢吞吞從地上起了身,埋怨了一句,“長蕪你既披了這張面皮,就莫要再騷包了,趕緊裹緊外衫罷。”
王上冷臉,我心里呵呵兩聲,也無心多做挪揄,忙去收案幾上的幾張畫,可還是冷不防被王上用手指夾了過來。他隨意挑開來,帶了點輕慢,淡淡一瞥,眼神閃過幾絲諷意,道:“這畫的可是,樹枝子?”
哦。是最初淵止那副。興許是柳樹叉子罷。我心間那點酸氣隨即如煙般消失殆盡了,眼角余光瞥見一邊憋紅臉的淵止,忙彎了彎眸子活了點上好的稀泥,“寡人方才聞到碧落花香,想是到了黑白無常出界的時辰了,我們即刻去找他們吧。”
天大地大,尋媳婦最大,淵止頭一個跐溜了出去,隨后寡人也跟著王上出了殿門。一路上,淵止打頭,他的身邊時不時溜過一群興奮得身子亂顫的小鬼們,只瞧得我心緒澎湃,遂向王上道:“你莫非真不打算解釋?”
☆、第十二章
莫把臉調戲調戲(2)
王上側頭,淡淡瞥我一眼,也未接話,我一臉憂心:“雖說解釋無異于掩飾,可現下眾鬼們皆以為淵止是你未來的鬼后,若他再接近虞黛,寡人怕一段美好的愛情佳話被生生掰成了頗有趣味的三角戀。到時淵止若帶著虞黛去了天界,王上你,可算是為下屬做了一回嫁衣了。”
王上頓步,凝眸遠望,迎面吹過來的冥風不要臉地追逐著他周身漂浮的勾魂彼岸花瓣,順帶拂起他的衣擺瀟灑地打了幾個卷,一派的超然出世無欲無求。
許是身姿超越了那青山中遺世獨立的傲然孤松,心境略勝懸崖絕壁上睥睨俗世的高嶺之花,他忽而歪頭,瞧向了我,微微勾唇,神色冷漠中帶了點一抹清華月色不勝孤寂的惆悵傷感,“面團,鬼界許久未有三角戀了,你瞧鬼頭們寂寥得啊都頌起詩來了。若本王能讓他們樂一樂,本王縱為虞黛做了嫁衣,也是值了。”
我震驚,細細瞧了一眼他那張奢華高貴的側臉,心尖愣是被他慪出了血絲,眼神恍惚中似瞧見一身追債氣勢的王上頭頂幾個大字朝我狂奔而來:珍藏版的高級炮灰,不,絕世炮灰才是。
倉促回神,我心知炮灰也有知曉真相的權利,遂歡喜道:“王上,你怕是不知,今日便出了一場三角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