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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異性的昭然的情欲纏繞住穆回錦,他起先還稍稍動了一下,后來索性放棄了,任由陸棠冰涼顫抖的手指滑進睡衣里,才輕聲說:“小棠,可惜你沒生成一個男孩子,不然我早上鉤了?!?
再溫柔不過的語調瞬間讓陸棠整個定住了所有的動作。她抽回了手,但是依然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禁錮的姿勢雖然看不見,卻不禁讓穆回錦憶及陸維止當年說笑間談及的故事,美麗兇狠而殘酷的青銅女神,在擁抱時收緊雙臂,絞死懷中的男人。
最終他們誰也沒有死,或者化作雕塑,只是穆回錦逐漸意識到,在這一動不動的僵持中,自己的背上一塊,被冰冷的液體打濕了。
愛情讓人軟弱。
他覺得慈悲心罕見地微弱閃爍了一下,笑了笑,用力掰開陸棠的手,唯一一次開口讓她走:“好了,小棠,回家去吧。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做夢可以,當真就劃不來了?!?
她竭力讓自己的眼睛睜大,墨黑的眉頭著意地伸展開,不讓蓄了雙眼的淚水滾落,哪怕它們是這樣的無可隱藏了。她冷冷地問:“怎么,哪怕是陸桐也可以嘛?”
穆回錦想了一想:“他和你長得像嗎?”
聽到這里陸棠再也撐不住,飛快地低下臉遮住了雙眼:“你真的這么恨我們家嗎?”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回家去吧?!?
她卻想也不想地堵回來:“我不回去!你開始害怕我了,才要趕我走!女人就這么糟糕這么讓你惡心嗎?你不是也和女人做過嗎,二十多年前可以,現在就不行了?”
等她倒完這一通,穆回錦依然心平氣和:“隨便你,你要住就住,住多久都可以。你固執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陸家人,我拿你們沒辦法。”
這句話莫名激怒了陸棠,幾乎在同時變得暴跳如雷起來:“我從來沒有這么恨陸維止這個老混帳!他明明死了,卻還是讓每一個人圍著他轉,每一個人記住他活!他究竟給你下了什么蠱,能讓一個明明知道他中風半年都不去看一眼的混蛋在這么多年后硬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你到底要什么?”
她半跪在他身邊,在憤怒中聲音劈了,但整個人就像一團火,從發梢到指尖,都熊熊燃燒起來,用強烈的光和熱強迫聽者正視著她:“不管他們當年對你做了什么,你可以打我罵我嘲笑我把我推開管我去死,但是你不能……你不能像現在這樣,施舍我你的虛情假意……”
一直沒怎么開口的穆回錦這個時候猛地截斷她的話:“既然這樣,那就活得有自尊一點,像一點你們家的人,甩我幾個耳光昂著頭回家去?!?
陸棠像被陡然卡住了脖子,喉嚨里喀喀作響,但根本說不出話來,盡管還有殘妝,但還是看得出一張臉唰地一下慘白起來,又很快地泛上失常的潮紅。她抓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恨不得把喉嚨撕開來,只為能繼續說話。然而一切又都是徒勞的,陸棠雪白的頸項上被自己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紅痕,卻依然無話可說。
穆回錦抽完了煙,看陸棠還是石柱一樣凝固在原地,就沖她點點頭:“我去樓下睡,你到時候當心一點,不要被碎玻璃劃著了?!?
走到門口,身后傳來低低的一句“你還會管我死嗎”,穆回錦沒有回頭,但是笑了,她還是和他和解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早上穆回錦從一樓的客房出來,看見陸棠乖乖地坐在餐桌邊上等他,甚至破天荒地做了早飯,咖啡,吐司片,還有兩粒煎蛋。美麗的眼睛忐忑不安地牢牢看著他,好像不這么做,人就會在她眼皮底下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