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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之前謝辰告訴我了?!?
“你要去?”陳楷一愣,追問。
“嗯。說好了周五一早老何來接我出院。你去不去?”
陳楷垂眼:“我無所謂。”
語氣里多有保留。謝禹聽出來了,卻不著急問,把杯子遞給陳楷,等他再回來,果然還不等著謝禹開口,陳楷已經忍不住先說了:“她人都已經死了,去不去葬禮有什么意義?!?
謝禹緩緩地說:“對我來說有?!?
陳楷怔怔站在原地,不解地看著他。謝禹想了想,招手示意他坐:“你不是問過我為什么是陸維止和蕭拂云嗎?”
“呃,你……其實如果你不想說,真的可以不用說?!标惪穆曇舨恢挥X放低了,“只要提到他們,你就變了一個人?!?
只是從哪里說起呢。謝禹側開臉,看向拉開窗簾的窗外。天空彤云密布,又在云與云的縫隙之間,裂出金紫色的一線天空,就好像那一天,他接到電話,趁著父母當晚要去赴宴,偷偷出門去找謝辰……
“謝禹……?”
“嗯?”
陳楷的語氣有些不安:“你走神了?!?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對不起,我只是在想應該從哪里開始說?!?
對面的青年忐忑地注視著他。
第38章
“我和謝辰雖然是親兄弟,但是年紀差了差不多十歲,我父母應酬很多,不怎么管我,反而是謝辰對我照顧得更多。所以從小時候起,我對他一直又親又怕?!币坏╅_了頭,接下去的話似乎也就容易一些了,“我十二三歲的時候,謝辰和STV當時力捧的一個新人談戀愛,被狗仔隊曝光,我爸知道了大發雷霆,要他和那個女人分手,謝辰不肯,為了女朋友離家出走。爸爸氣得要命,停了他的卡和支票,又冷藏了他的女友,也不準任何人接濟他們。那個時候謝辰還在念書,沒有收入,日子過得很辛苦,但他是從來不會開口求饒的,他是二月份離開家的吧,一直到暑假,還是不肯回來。
“后來有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他女朋友打來的,說是謝辰在外面打工太辛苦,病倒了,連去醫院的錢都沒有。她借不到錢,謝辰又絕對不會向朋友開口,走投無路,她才打電話過來,想跟我爸說愿意分手,趕快送謝辰去醫院治病。但是那天正好他們參加朋友孫子的滿月酒,出去了,也沒人看著我,我就問了地址,帶了自己的零花錢想去找他?!?
頓時那些他以為業已遠去的記憶洶涌而來。那一天的天色悄然浮現于眼前,也是臺風的尾梢,傍晚五六點鐘,天色將暗未暗,偶爾有雨,街頭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那尖聲肆虐的風聲,一刻不停地刮動著道路兩邊的路牌,咣當咣當的聲響像是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盤旋著壓下來。
十多年后那種毫無征兆的疼痛的回憶還是保留在大腦的某個角落里,又一再地以各種各樣類似于幻覺的形式出沒著。但是此刻,這種記憶從來沒有這么真實過:他甚至可以感覺到疼痛本身順著小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緩慢速度爬行到身體的各個角落,尖銳又清晰,分明得就像水流自高而低、從西到東,又仿佛有一把最鋒利的刀子,沿著筋脈一寸寸挑開,再狠狠地扎回脊柱上。最后那種無法形容的痛楚又匯集回左腿,在失去意識之前,他似乎麻木地看了一圈四下,好像那個時候手指已經沾著血水和灰塵,滾遠了。
謝禹不禁牽動了一下嘴角,但面部僵硬了,這個輕微的舉動并沒有像他自己想的那樣把臉上的線條放松。他繼續說:“但是我運氣太差了,走到他們租的房子那一片,結果路邊高層掛的廢棄了的廣告版被風吹了下來,正好砸到我的腿,手指也被鋼板削到了,我也沒用,一下子就暈了,沒有很頑強地爬到電話亭叫救護車。最不巧的是那天天氣不好,很快天黑了,路上沒有人,等謝辰的女朋友告訴他我可能在過來的路上時,大概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