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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楷的“哦”頗有些意味深長,但兩個人的交談此時被忽然從沙發上蹦起來、捂著嘴巴跌跌撞撞直沖洗手間的施更生給打斷了。
等她吐完扶著墻回來,已經是面如菜色氣若游絲。陳楷好心過去扶她:“你還是去躺一下吧,應該還要一會兒才到。”
一直到下了船施更生的暈船還是沒好,一踏上紀安島的碼頭,腳軟得直往地上坐,慌得船員和陳楷一邊一個用力架住她。走出幾步施更生臉色剛剛緩和一點,又在看到等在一邊的汽車后瞬間變得死灰一般,死命擺手:“我還是走過去吧,這樣,謝先生你和陳楷先乘車過去,我稍微走十分鐘,再搭車趕過去行不行。”
謝禹看她這個樣子,也知道就算架她上去,中途也是要吐得天翻地覆的。看一看時間,因為風浪已經比計劃到達的時間晚了一刻鐘,謝禹本身也無意耽擱:“可以。地址我抄一份給你。”
紀安島是渡假勝地,島上多的是大大小小珍珠一樣散在島上各個角落的私人別墅。車子往約好的地點開的途中,謝禹指著山腳近海一棟帶著高塔般建筑的藍色房子說:“你看。”
“嗯?”
“那也是陸維止以前的房子。后來傅允要結婚,他就半賣半送給他當作結婚禮物讓出去了。”
陳楷仔細看了幾眼,直到車子轉過一個大彎再看不見了才說:“看著那個塔一樣的玩意,總覺得他搞不好又把什么人鎖在里面給他趕劇本趕設計……”
這倒真有其事。謝禹明知他不過是歪打正著,還是笑著點頭:“的確是的。雖然這房子設計的靈感來自他一個建筑師朋友的中東旅行,但是他自己似乎賦予了房子更多的功能。”
“還真是啊。你看你看,謝禹,你簡直知道陸維止的任何事情。”
謝禹覺得今天的陳楷帶著些刻意的振奮和活潑,又都及不上若無其事那樣多。他微笑著看著陳楷:“紀安島是個有趣的地方,你要是感興趣,我們天氣暖和了來過,現在山都光禿禿的,花也沒有開。”
陳楷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滿口答應:“哦,好。”
他們的目的地算得上島上的商業中心區,有著為數眾多的餐廳酒吧俱樂部大小商鋪和唯一一間電影院。約好的地點是電影院邊上一間餐廳,走進去墻上掛滿老電影的海報和老明星的照片,時間足足回轉小半個世紀。
過了午飯的飯點,餐廳里稀稀拉拉沒坐幾桌人。謝禹掃了一圈殿堂,并沒有見到一個單身的中年女人。于是他找了張安靜的桌子坐下來,喝著茶,又時不時瞄兩眼正很有精神地到處亂轉仔細辨認照片和海報的陳楷。
大概一點一刻謝禹等的人才到。雖然是一張平淡而且只有一面之緣的面孔,謝禹還是立刻認出了她,而對方也立刻看見了謝禹,匆匆走過來,脫了手套握手的時候語速飛快地解釋:“對不起,夫人今天比平時午睡得要晚,我盡快趕過來了,還是遲到了。”
“沒關系。我們也是剛剛到。怎么稱呼您?”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酒紅色的圍巾,雖然面目乏善可陳,人也瘦小,卻很有安寧的風度。只聽她說:“我叫楊芳年。”
聽到這個名字謝禹一愣。他知道這個名字,也知道當年楊芳年一直在蕭拂云的劇里唱女中音,他看過的那場里唱女仆的就是她。盡管如此,他卻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是她一直在陪在蕭拂云身邊照顧著她。
收回神游的意識,謝禹微笑致意:“原來是你。辛苦專門跑一趟。”
她眼睛底下有著濃重的陰影,聲音略有沙啞,看起來很疲憊,但精神顯然是很興奮的,連摘圍巾和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