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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承謙顯然如那不肯道明自己來處和目的的神秘來客所言,一眼就認出這東西的來歷了。
手握著那牌子,他竟怔然了好半晌。
鄭管事與萬保常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有些憂心,又有些面面相覷。
萬保常沒說話。
鄭管事卻小心翼翼道:“老大人,您看,這人要見嗎?要不小的一氣把人給轟出去?”
“不必,請人進來。”
顧承謙反手一壓,將這牌子放在了棋盤上,只是無意之間那手指竟有些顫抖,以至于這一塊牌子撞到了棋盤上不少的棋子。
一顆顆都錯了位。
鄭管事得了準信兒,連忙應聲,去門口接待客人。
陸錦惜還杵在原地。
顧承謙轉過眼眸來看了她一眼,便慢慢道:“丫頭啊,我這里有客要見,這棋便不下了,你先回去吧。”
“是。”
陸錦惜本也想著回避了,且她看顧承謙神情似乎不是很對勁,猜也猜到來的該不是什么簡單人,又在這節骨眼上,實在不適合有她在場。
所以她一躬身,就要告退。
只是沒想到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承謙又叫住了她,那一雙因為年邁已經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眸注視著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似悲,似喜,又似有無窮盡的心緒浮蕩。
但最終只是道:“你的棋藝,尚需長進,有空多看看棋譜吧。”
“……兒媳謹記。”
隱隱然之間,她其實覺得有那么一點不對勁,既覺得老太師這一句話里藏著什么,又覺得這眼神里飽含著一種無法于外人言的深意。
可她這一時已無法去深究了。
人從屋里退了出來,陸錦惜向外一看,才意識到黃昏果然要到了,殘陽血似的鋪在臺階上,折疊出一條又一條的艷影。
外面喧鬧嘈雜的聲音已經小了下去。
想是那些想要逃離的百姓都已經被街上戒嚴的官兵與禁衛控制威懾,不敢再出門。
她順著來時的路,依著那一條長長的回廊,就要回自己院子里去。只是剛過轉角的時候,眸光一轉,竟瞥見另一側的走廊上兩道人影匆匆走過。
一個是剛才去門外接引可人的鄭管事。
另一個卻是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身材精瘦,看著上了些年紀,頭發里夾著幾根白,皮膚卻細嫩白皙,下巴上干干凈凈沒有半點胡須。
還有那行走間的步態……
陸錦惜腦子里靈光猛地一閃,一下就想起先前那一枚木牌自己在什么地方看過了,也同樣在頃刻間對今日這神秘來客的身份有了猜測!
只是……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這樣的人來找一位已經致仕的老太師,是何因由?
心里突兀地冒出一種奇怪的不安。
今日驟發的所有事情都亂麻似的交織在她腦海中,從薛況變亂,到檄文上的內容,再到老太師的話,以及這一位身份絕不一般的來訪者……
陸錦惜覺得不是很妥。
她站住了腳步,遠遠注視著老太師那一間屋子。
鄭管事領著人進去之后,便退了出來;很快,就連萬保常也從那屋子里面退了出來,還將房門給帶上了。
這一下,里面發生著什么、又進行著怎樣的交談,便一無所知了。
陸錦惜思慮再三,想了想,還是快步回了臨窗小筑,本是想找孟濟交代點事情,沒想到走進來一看,里面竟已經坐滿了顧覺非的門客,青年中年老年皆有,個個面容嚴肅,低聲又急促地交談著。
孟濟則站在一旁,盯著書案上一頁紙看。
她粗略掃過去便知道那是她先前才看過的討逆檄文。
這場面多少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讓她驚訝,一時沒說出話來。
孟濟眼角余光一閃,卻是一下看見了站門口的她。
于是連忙就走了過去,兩手搭著一拱,詢問她道:“見過夫人,你這行色匆匆,是有什么事嗎?”
陸錦惜本想問問這一屋子的門客謀士都是怎么回事,可一想到薛況舉兵造反之事,又覺得問了也多余。
倒是眼下的事比較要緊。
她只將老太師那邊的事情一說,然后道;“你盡快派個信得過的人,想辦法將消息遞進宮里面去,讓大公子知道。老太師這邊我另派人先盯著,防備出個什么意外。”
孟濟聽得老太師那邊有人來訪時便已經神情一凜,對于某些事情他知道得比陸錦惜還多,又加上今日那檄文,哪里能不清楚這其中有點詭譎之處?
當下是半分也不敢怠慢。
他二話不說答復她道:“那府里這邊您先著人看著,我立刻想辦法通知大公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