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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斂鋒芒,卻因此鋒芒更露!
夫人?
叫得這樣生疏。
陸錦惜迎著他的目光,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看起來,你不大喜歡我。”
“……”
薛廷之頓時一怔,瞳孔微縮,對著這傳說中懦弱善良的二奶奶,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忌憚來。
他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陸錦惜打量著他的目光,透著刀鋒一樣的冷和厲,見他此番形狀,卻不知為何一笑,只和緩道:“不過正好,我也不大喜歡你。”
☆、第017章 庶子的書房
不過放心,我也不大喜歡你的。
太坦然,也太直白。
說這話的時候,她面容柔和,眼角眉梢都帶著點光彩的笑意。
甚至聲音,都輕得像是原野上飄過的一片云,吹過的一陣風,那一時的感覺,叫人有些溫暖的錯覺。
薛廷之的手,因為刷馬才在井水里浸過,此刻冷風一吹,就有些發東凍。
他素來是又敏銳又聰明的人,可陸錦惜這一句話,卻罩著一層迷霧,叫他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善意,還是惡意。
十一年了。
他在薛府已經很久。
久到幾乎就要忘記舊日那遍地橫流的鮮血,沖上云霄的哭號,還有年幼時腳后跟處那鉆心的劇痛……
每日讀書,寫字,刷馬。
只有偶爾見天氣好了,才會悄悄攜了臨安,自角門出去,走走那一大片繁華的街道,看看滿京城的熱鬧……
一日一日,從無例外。
作為將軍府的掌事夫人,陸氏是從不關心他死活的,也不曾對他的存在,多置一分言語;
作為一個胡姬所生的庶子,他亦從不離開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兒太遠,更從不對府里任何事發表議論。
十一年來,相安無事。
即便平日薛明瑯喜歡朝他這里跑,可夫人也都是教訓過了就完,這還是頭一次,她自己個兒出現在這里。
往日隔得遠,他不曾真切瞧見過陸錦惜的容貌。
到了方今,才知道,這果真是京城一等一的美人。
只是瞧著那精致五官里面蘊著的一股神氣,不卑不亢,反有一股剛柔并濟的味道,倒與傳言不大符合。
不過……
天下被藏起來的真相那么多,遇著一個與旁人議論略有不同的陸錦惜,也沒什么值得驚訝的。
薛廷之沉默了良久,才躬身道:“母親說笑了。母親不喜歡我,實乃尋常之事,但兒子斷斷不敢對您有所不敬。”
從“夫人”到“母親”,這改口……
若細細追究,那胡姬的死,到底能也陸氏攀扯上幾分關系,可他這聲音與神態,竟無半分勉強的意思。
一身的坦然,一身的從容。
瞧著,竟然是不俗的。
陸錦惜移開了目光,打量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一匹瞎了左眼的烏云踏雪,只道:“剛才在旁邊聽你與瑯姐兒說話,想是知道我不愿她一個女孩子家,成日往你這里跑。”
薛廷之當然知道。
所以陸錦惜說不喜歡他,實在很有道理。
只是……
他眼簾微垂,態度依舊謙恭:“廷之久居故院,甚少踏足而出。瑯小姐常來,實是惦記著大風,想與它親近,廷之知道瑯小姐金枝玉葉,不敢慢待。”
陸錦惜沒接話。
她剛才在門口,也是聽見了的。瑯姐兒的話,的確大部分都落在這一匹馬的身上,可她到底念叨的是馬,還是這一匹馬代表著的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薛廷之聽她并未反駁,亦不曾責斥,心下稍定,又續道:“只是廷之也知,長久如此,實不穩妥。月前,廷之曾想讓人將大風牽去,交給瑯姐兒照看。不過沒趕巧,當時您還病著,廷之也不敢給您添煩心事,是以拖到了現在。”
“你這一番話,說得真是體貼又周到,竟叫我也挑不出半點的錯處來了。”
陸錦惜莫名地笑了一聲,一時心底竟有些復雜。
若聽傳聞,當知道那胡姬該是個卓有膽識與遠見的;薛況又是年輕的大將軍,南征北戰,謀略過人。
這樣的兩個人生出的兒子,是該有這樣優秀,才算正常。
說到底,是瑯姐兒自己硬要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