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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林佑鶴的注視下繞著餐桌和林佑鶴走了兩圈半,拿起名片又放下,故作鎮定地拿起來林佑鶴的那瓶花生露喝光了。
然后奚湜很“平靜”地說:“第二件事呢?”
林佑鶴也不拆穿,動作自然地拿起了奚湜的花生露,用玻璃瓶指了指她身后小小的陽臺:“記不記得那邊放過什么東西?”
仔細追究起來這個家還是和以前有些區別的,姥姥養的花花草草都不見了,只剩下一摞大大小小的空花盆。
奚湜從陽臺門口那摞花盆上收回視線:“那里以前有一大盆葉子形狀很奇怪的綠植吧,姥姥說過叫螺紋鐵。”
林佑鶴說:“我在那盆綠植的土壤下面發現了一個塑料袋。”
黑色塑料袋里裝的是當年老人節衣縮食攢錢買的金條。
一共三塊。
共三百克。
金條是林佑鶴去年徹底回國后才發現的,他繼續說:“我猜,你那位做內衣設計師的鄰居阿姨應該和姥姥說過學設計花費大這件事,金條是姥姥省吃儉用準備用來支持你的夢想的。”
奚湜抬手抹了抹眼睛:“我都不知道......”
眼淚還是落下去。
她拿到姥姥的存折時里面只有不到兩萬塊,還以為家里只有這么多錢。
林佑鶴幫奚湜擦眼淚,并說,他愿意按最高點的金價出錢買下這三塊小金條,幫她折現。
奚湜沒反應過來,忍著想繼續哭的情緒甕聲甕氣地問:“你怎么總想做虧本的買賣,我要那么多現金能干什么呢......”
林佑鶴不疾不徐地繞回剛才的話題:“留學,學設計,實現夢想,去做內衣設計師。”
奚湜舉著擦眼睛的手忘記動,心臟跳得很快,就像中午時在床上和林佑鶴抵死纏綿時的那樣。
不,比那時候還要快一些的。
反而更像是——
奚湜像是在同樣的空間里看到了很多年發生過的畫面:
前穿著時髦的鄰居阿姨踩著高跟鞋拿了根雪糕站在客廳里,而奚湜和姥姥像小學生那樣在餐桌旁正襟危坐,聽鄰居阿姨講解成為一名內衣設計應該有的學業和人生規劃。
那年被點明人生出路時奚湜的心跳就是這樣快到心悸。
她沒想到她的人生還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房子,學習方向,學費。
奚湜眼睛發亮地緊緊盯著林佑鶴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睛,一時間被這么多信息沖昏了頭腦,她奪過他手里的花生露吸空了,胸口沸騰的巖漿還是沒被澆滅,反而愈演愈烈。
奚湜撲進林佑鶴的懷里:“林佑鶴,我還沒想好怎么辦,你一定有那所設計學院的具體資料和報考要求,我得研究研究!”
她緊張地把發燙的臉埋進他的脖頸,嗅著他身上的清冽,“我感覺我現在像是做夢。”
她試探著伸手掐了他,沒聽見任何回應,崩潰地大喊道,“果然是在做夢!”
林佑鶴笑著偏頭吻住奚湜,讓她體會真實的窒息感,在她瘋狂掙扎時退開:“還是夢嗎?”
奚湜氣喘吁吁:“......不是。”
防盜門外漸漸傳來鄰居家的做菜聲,剁東西的叮叮當當和炒菜的當啷當啷。
無論這些事情有多令奚湜激動不已,她都得在晚餐時間隨林佑鶴回家吃飯。
回到車里,奚湜拿著鄰居阿姨的名片翻來覆去地看:“鄰居阿姨現在好嗎?她回過國?你怎么拿到名片的呢?”
林佑鶴說:“她一直很惦記你,回國時過來找過你,名片是以前別在防盜門上的,幫忙照看房子的長輩替我收起來了。回去給她打個電話嗎?”
奚湜小聲回答:“明天吧,還是后天吧,等考慮好學校的事再打給阿姨。”
無論是陳麟田的事還是繼續學業和夢想的事,奚湜這兩天剛開始為放棄夢想后悔,林佑鶴就幫她搭起了未來的框架。
林佑鶴真的很好啊。
奚湜轉頭看林佑鶴:“金條不會是你為了哄我開心而騙我的吧......”
林佑鶴扶著方向盤:“不會,我愛你,姥姥也愛你。”
奚湜臉頰和眼眶一樣紅,吸著鼻子“嗯”了聲。
這些事帶來的沖擊令奚湜一下子忙碌起來,晚上林佑鶴洗澡的時候,她就穿著他的白襯衫趴在雙人床上看她擺出來的小攤——
金條,房本,設計學院的介紹冊,筆記本電腦界面停留在鄰居阿姨的工作室簡介上。
林佑鶴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奚湜晃著兩條大白腿在擺弄那些和她未來有關的東西,他走過去拍拍她的腰臀,她就轉過頭,用她那雙瀲滟著微光的眼睛看他。
林佑鶴問:“怎么了?”
他這邊剛靠著床頭坐下,奚湜就爬起來像小蛇一樣纏過來。
她面對面跨坐在他身上:“林佑鶴,你那時候為什么會買我家的房子呢?”
“不知道。”
其實那是對于幫奚湜復仇而言很無意義或者無用的事。
林佑鶴用指背碰了碰奚湜的鼻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開口,“在國外時經常會想起你的事,買這套房子的初衷也許是想著等一切結束再把它還給你。”
奚湜看著林佑鶴臉上冷靜的猶豫,不知道是福至心靈還是什么,脫口而出:“我十八歲的時候你就開始愛我了?”
她說完有些后悔自己的魯莽沖動,把頭埋在他肩上。
過來十幾秒鐘,林佑鶴托著奚湜的下頜讓她抬起頭。
林佑鶴像在對視里思考,然后說:“這是我從未考慮過的角度,但的確有可能是,很長一段時間里,有關于你的消息是唯一能令我感興趣并偶爾感到欣喜的事。”
奚湜以為林佑鶴會在這種時候吻她的,用非常期待的目光屏息凝神等了幾秒,發現對方居然沒什么行動,只好繼續盤算自己那點計劃。
闊別夢想已久,奚湜拿起林佑鶴的手,把他的食指當成緩解緊張的磨牙棒和安撫神器,沒輕沒重地咬他的指腹。
咬重了會象征性地舔幾下,表示安慰,但想著事情時又會重新在他指腹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牙尖凹痕。
林佑鶴就這么老老實實地舉著手讓奚湜咬。
指腹都咬紅了,奚湜忽然抬眸,目光灼灼:“我打算先去報一個語言班。”
林佑鶴用被咬的那只食指輕輕撫過奚湜柔軟的唇瓣:“幫你聯系個靠譜的?”
奚湜說好。
丹唇微啟,林佑鶴的指尖順著唇縫探進去攪了攪她的舌尖,然后抽出手指吻下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