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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貪餮 緊盯獵物的
陽光很好, 客廳里彌漫著藥味,正處于迷惑發怔狀態下的奚湜被吻得猝不及防。
林佑鶴的拇指在奚湜頸側摩挲,舌尖輕而易舉探入她微張的唇齒間溫柔地攪動。
指尖倏然收緊, 她在陌生的愉悅里難耐地攥住他的衣服。
這個吻有種不疾不徐的繾綣, 纏綿, 膠著, 且漫長。
林佑鶴在奚湜幾近窒息的時候退開些,盯著奚湜看了幾秒,抬手撫去奚湜唇邊的水痕,重新吻上來。
奚湜下意識閉上眼睛想要回應,但唇齒間吞噬般的闖入和勾纏完全不同于剛才, 激得她頭皮發麻骨頭發軟。
她本來跪立在沙發上, 這會兒被吻得整個人坐下去,背也沒什么力氣地向后仰。
林佑鶴一只手撈住奚湜的腰把她抱回來, 另一只手探到她的腿窩抬起她的腿卡在他腰間,糾纏的唇舌一刻都沒有分開, 急促沉重的呼吸緊密地攪在一起。
奚湜整個人被林佑鶴壓在沙發上。
她渾身哆嗦,完全呼吸不到氧氣,在頭皮發麻的窒息感里嗚咽著去推林佑鶴的肩:“林,唔!”
猝不及防的吮吸讓奚湜在頃刻間感受到一股從胸口直躥到尾椎的電流,肩膀一抖,小腹都跟著發緊。
林佑鶴接吻的樣子讓奚湜很沉溺。
奚湜把身體里涌起的新奇感覺界定為想要, 這種想要在持久而激勵的唇齒相依間達到頂點,引起這一切的人卻突然后仰, 唇和人同時撤離。
林佑鶴撐著沙發起身時咽了一下,垂著睫毛看奚湜。
奚湜胸腔劇烈起伏,渾身顫栗著, 在一層薄淚里看清林佑鶴的眼睛——
林佑鶴的眸色很沉,有溫柔寵溺,同時也有種獵人緊盯著獵物的蓄勢待發和危險。
奚湜顫栗間愣了一下,分明識別到某種貪餮和酖溺。
像要把她拆吃入腹般......
這種直覺令她感到緊張,也令她心底那點幽微的渴望愈演愈烈。
但林佑鶴只是撐著沙發看了奚湜一會兒,用指腹抹掉她眼角的一點潮濕。
他平靜而溫和地告訴她:“繼續吻下去對你沒好處。”
奚湜隱約記起自己的經期,向后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
林佑鶴伸手把她抱在懷里,動作輕柔地撥開她耳側的蓬松的卷發,低頭用唇碰了下她的側臉,安撫般拍著她的背。
漫在奚湜皮膚上的薄紅很久才消退,身上那種綿軟無力的顫抖也漸漸平息,林佑鶴這才把她放回沙發上。
奚湜的嘴唇還是麻的。
她看見林佑鶴的重新戴上眼鏡,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林佑鶴問:“想喝水嗎?”
奚湜點頭。
依然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奚湜抿著玻璃杯的邊沿,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覆著小腹,用仍墜在云端的腦子慢慢思考——
她有點想不明白,只是接吻而已,自己怎么就抖成這樣。
也有點想不明白,林佑鶴剛才為什么突然就吻得那么兇。
奚湜想,是她勾引在先,哪怕老實人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可能是她步步相逼才把溫和老實、克己復禮的老實人給逼成這樣的吧。
不過林佑鶴被勾急了還挺性感的。
林佑鶴偏頭看著她:“中午吃飯了嗎?”
被接吻撩起來的想要和情欲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沒消退。
奚湜神不守舍地編:“吃過了。”
不知道林佑鶴有沒有相信這句,他說:“我還沒吃,想早些吃晚飯嗎,一起吃?”
奚湜在逐漸恢復的嗅覺里聞到了藥味,勉強回神說:“點外賣吧,你背上還有傷,今天就別自己下廚了吧。”
林佑鶴眼里噙著笑看了奚湜一會兒。
奚湜臉一紅:“......我吃湯泡飯。”
下午五點鐘,奚湜和林佑鶴一起吃了外賣小哥送來的湯泡飯。
吃過這頓有點早的晚餐,林佑鶴說有事要出門一趟。
奚湜不贊同地往林佑鶴的背上看了一眼,蹙了些眉:“要我開車嗎?”
林佑鶴說:“不要。”
奚湜略顯疑惑。
林佑鶴俯身平視她:“外面冷,你還在經期要多休息,別出去折騰,晚點給你帶夜宵回來,想到其他想買的也可以給我發微信說。”
奚湜“嗯”了一聲。
其實奚湜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在元旦前已經收到托人在國外買的兒童讀物,這幾天一直生病耽擱了。
奚湜把兒童讀物重新用包裝紙包好,又用彩帶打了蝴蝶結。
寫過祝福的卡片被她塞進彩帶下面,填好地址約快遞員上門取件。
奚湜在這些年間有過很多惻隱:
在看見秋楠的兒子因為父母離婚而變成寡言少語只會默默看書的模樣的時候;
在會計學的老教師老寒腿嚴重到不扶著東西無法蹲下的時候;
在聽秋楠說,申美艷的兒子揚言要和申美艷斷絕母子關系的時候......
奚湜記得那個晚上,空氣里充滿小龍蝦的辛辣味道。
奚湜在秋楠家里陪秋楠喝啤酒——
秋楠那天剛被申美艷罵過一頓,心生怨念,和奚湜說了很多關于申美艷家的事。
秋楠說,申美艷是個強勢的心理變態,“她兒子和丈夫有一點不順她心意就會被鬧到學校或者單位去。聽說她兒子讀書時搞對象被她棒打鴛鴦所以懷恨在心,這兩年一直鬧著要和她斷絕母子關系呢。還有申美艷的丈夫在外面和人亂搞,氣得申美艷長了不少白頭發......”
奚湜記得申美艷的兒子:
應該是個十分清瘦的男同學,縮著肩站在辦公室里唯唯諾諾地低頭避開奚湜、申美艷和陳麟田的目光。
像一根細長但缺乏水分的豌豆苗。
如果申美艷的兒子沒有偷畫稿,如果申美艷沒有鬧到學校......
奚湜當然恨他們。
可她也會在秋楠微醺的描述中,跳出姓名和樣貌的框架,替擁有強勢不講理的家長的未成年、因擁有不省心的丈夫和孩子而在四十多歲早生白發的女人,而感到悲憫和哀嘆。
這些真真假假的感情讓奚湜活在無人知曉的煎熬里。
“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
所幸,這一切離結束不遠了。
傍晚六點鐘。
奚湜再次撥通了學校的電話:“您好,我想找一下陳麟田陳老師,嗯,我是陳老師以前教過的學生,哦,病退嗎?想麻煩您幫我找找有沒有陳老師其他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