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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默許 在黑暗中夜
昨晚, 舊年的最后一夜。
奚湜在喧囂的大學禮堂里不算特別專注地看了一場自由、熱烈、載歌載舞的集體狂歡,并在晚會結束后,蹭林佑鶴的車和他一起回到金樾璟園壹號。
林佑鶴因為弄丟便簽的事情自責不已, 今天很早就來奚湜家送了三個保溫盒。
他帶著一身潤物無聲的柔情站在門口, 謙遜地說自己只能靠廚藝賠罪, 甚至皺著眉心遲疑地自言自語, “不然我托人調個監控?”
奚湜風情萬種地笑著:“林老師的廚藝可比便簽誘人多了?!?
林佑鶴也跟著笑了笑:“元旦快樂?!?
“林老師也元旦快樂。”
奚湜借著扭頭看落地窗的動作壓下眼底古怪的精光:“瞧著又是個陰天,可能有雪,林老師出門可要慢些開車?!?
林佑鶴含笑說:“好。”
林佑鶴離開后,奚湜依次打開保溫盒蓋子:熱騰騰的小米南瓜粥里綴著三顆圓潤飽滿的紅棗,裹著玉米粒的蝦餅煎得金黃酥脆, 還有一盒切成塊的各色水果。
林佑鶴買回來的那盆蝴蝶蘭就放在客廳里, 上掛著十幾張寫了吉利話的卡片,和那些淡粉色的花湊在一起很有點年味的熱鬧。
就像昨晚的元旦晚會, 再熱鬧的演出也有落幕散場的時候。
奚湜把保溫盒的蓋子扣回去,端著放進冰箱, 在睡裙外面穿了件大衣,拿著貼了標簽的車鑰匙出門了。
她凌晨時出去取回了自己下單租的車,就停在樓下不遠處。
車里味道不太好,有前任租客殘留的煙味,再被暖風空調吹一吹,簡直熏的人頭疼。
到底不像是林佑鶴的車里那樣干凈、整潔、永遠彌漫著淡香。
奚湜蹙著眉降下一點窗, 在冷空氣里不習慣地動了動腳踝——開車不能穿著高跟鞋,總覺得不大舒服。
幾分鐘后, 林佑鶴從樓道里走出來上了他自己的車。
奚湜戴上口罩,在一片蒙蒙霧色中尾隨林佑鶴的汽車尾燈一起駛出住宅區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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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晦暗,鉛云低垂, 的確像奚湜說的那樣有下雪的征兆。
林佑鶴瞥了眼后視鏡。
一輛非常普通的銀灰色轎車悄然在后面跟了三個路口了。
林佑鶴輕笑著想,車技不錯。
十字路口紅燈等候時間很長,那輛銀灰色轎車被絆住了。
林佑鶴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沒穿外套,不緊不慢地去逛了逛便利店。
再出來,果然看見隔了兩個停車位的位置停了一輛車牌號眼熟的銀灰色轎車。
林佑鶴去探望了兩位比較尊敬的長輩,他進門并不過多寒暄,掐著時間離開,準備繼續去第三家時,發現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銀灰色小尾巴不見了。
擔心后車的跟車安全,林佑鶴一直沒往市中心的街道去,走的大多是快速路和商鋪還沒完全填滿的新區道路。
這段路更是沒什么人,應該不會這么輕易跟丟才對。
林佑鶴果斷變道在路口打方向盤掉頭,往回開了幾百米,一眼就看見停在路邊車位里的銀灰色轎車。
人還在駕駛位里坐著。
林佑鶴繼續開,把車停在離那輛銀灰色轎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走回來,隔著一條街在對面看奚湜。
這個距離其實看不清奚湜的表情,但他還是察覺到她和早晨接保溫盒時那種幾乎藏不住鋒芒的感覺不太一樣。
奚湜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像在出神。
外面飄著輕雪,寒氣砭骨,林佑鶴站在街對面沉思。
他在思考原因。
前兩次下車時林佑鶴手里都明明白白地提著禮品袋。
東西是奚湜陪著去挑的,她應該很容易就能辨別出那些并不是陳麟田的居住地址。
是什么讓奚湜突然心亂?
在看到奚湜忽然把額頭挨在方向盤上的時候,林佑鶴幾乎下意識皺起眉心,想過去看看她是不是身體不適。
但他在頃刻間恢復理智,頓住腳步。很多事情現在還不能和奚湜講清楚。
林佑鶴皺著眉瞇起眼睛,算算時間,申美艷那邊的《刑事判決書》差不多下來了吧?
雪越下越疾。
林佑鶴在街對面安靜地陪奚湜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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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記事本翻開那頁記了兩個地址。
奚湜看見林佑鶴提的禮品袋了,知道那不是她要找的也還是記下來,有備無患。
奚湜是在跟蹤途中接到檢察官的電話的,她看到來電顯示時非常意外,意外到幾乎屏息,把車停到路邊才敢接聽。
正常來講,檢察官那邊是不太會主動把最終的形式判決結果告知給舉報人的,但奚湜之前那位按小時付費的法律顧問幫了忙。
奚湜呼吸有些急促:“檢察官,您好?!?
“您好?!?
檢察官的語氣嚴肅平和,“申美艷的《刑事判決書》下來了,我這陣子忙好不容易休假,想著還是要和你說一聲......”
雨刷不斷把落在風擋玻璃上的輕雪揮開,雪花輕盈,落地無聲,但奚湜耳邊轟著雜亂的嗡鳴,掛斷電話前的禮貌和道謝只是憑借著慣性走完的程序。
申美艷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這個結果比預想中要好些。
奚湜的手在抖,報復成功的快意本該讓她放聲大笑。
但她鼻腔酸楚。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奚湜茫然地望向眼前寬闊筆直的街道,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眼前不可抑制地浮現起很多個畫面:
幾年前的夏日午后,申美艷突然出現在班級里時咄咄逼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