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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留宿 生理原欲
林佑鶴繼續說著什么,奚湜只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嘴唇和某句話停頓間無意識微啟的唇縫,然后就跟著林佑鶴進了臥室。
奚湜沒想到自己一個故事能換來林佑鶴這么多主動,竟然讓她留宿了。
她靠在主臥門邊看著林佑鶴換床單的背影,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
凌晨兩點多鐘,看似條分縷析的理智其實是本能和直覺的偽裝。
擺著寬敞的雙人床的臥室,蓬松的被子和對胃口的男人的背影,這些畫面輕而易舉就能在混沌的意識里喚起生理原欲。
奚湜抿了抿唇,開始不怎么老實地打量林佑鶴從高處柜子里拿出枕頭時的身形,以及,衣擺下方露出來的一截緊實有力的腰腹。
被打量的人渾然不覺地把套好枕套的枕頭放在床上,俯身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瓶子,起身的同時對著奚湜晃了晃。
瓶身標簽上面全是英文,他說:“要嗎?”
奚湜根本沒仔細看標簽,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反問:“你希望我要嗎?”
林佑鶴頓一瞬,溫和地回問:“這個對睡眠比較好。”
大概是助眠噴霧之類的東西。
事由何起,當由何終,這些溫和的輔助性物理療法對奚湜完全沒作用。
但她已經講得夠多了,不想再繼續解剖自己給別人看,于是略帶輕佻地微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應該更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林佑鶴把瓶子丟回床頭柜抽屜里,然后轉身和奚湜對視。
只亮著一盞床頭燈的臥室里充斥著曖昧的靜,靜到心慌。
奚湜看見林佑鶴的視線向下沉了沉,如有實質般從她的眉眼間緩慢地描繪到下頜處。
她別有用心地發問:“你在看什么?”
林佑鶴果然是個不知情不知趣的人:“在猜你長得像媽媽還是像姥姥。”
那種胸腔酸澀發悶的感覺又悄然爬回來了。
奚湜沉默幾秒:“更像媽媽,但也像姥姥。”
林佑鶴溫聲說:“看來媽媽和姥姥的顏值都很高啊。”
奚湜無意識裹緊林佑鶴的外套,走過去,坐在床邊,興意闌珊地說:“聽說太姥姥家在南方。那地方有港口,算是上世紀的貿易樞紐,挺多老外的,說不定我姥姥也有些外國血統呢。”
林佑鶴俯身,看著奚湜的眼睛:“說這么多待會兒會做夢嗎?”
電光石火間奚湜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夢魘在林佑鶴眼里無所遁形,后仰一瞬,才平靜地開口:“不會。”
林佑鶴說:“那睡吧。”
林佑鶴離開臥室后,奚湜爬上床鉆進被子里。
枕頭,床單,被套到處都是林佑鶴身上的那種淡香。
不知道是講故事的原因還是熬夜的原因,她疲憊至極,但卻毫無睡意,手腳冰涼地仰躺在陌生房間里看著天花板出神地胡思亂想。
奚湜從來沒有夢到過自己的母親。
她對母親的印象仍停留在那些舊書和尋人啟事的照片上。
林佑鶴這樣的人應該有很溫馨的家庭吧,他的母親會是什么樣?
啊,對了,她母親的忌日快要到了......
臥室門被叩響,聲音很輕,像幻覺,奚湜撐起上半身,卷發從她肩頭滑落,露出脆弱而纖細的脖頸。
林佑鶴推門走進來。
他大概是剛洗過澡,皮膚薄的地方略微有一點泛紅,周身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潮濕氣息,端著一杯水,在她的灼灼的注視下把水杯放在床頭上,然后問:“還是睡不著?”
奚湜沒說話。
林佑鶴背靠雙人床在地板上坐下來,把耳機分給奚湜。
醇厚的音樂順著耳鼓流淌進身體里,對抗著凌晨的冷清與孤寂。
奚湜在音樂聲里枕著手臂趴在床邊,看著林佑鶴同樣戴著耳機的側臉問:“是什么樂器?”
林佑鶴說:“大提琴。”
奚湜后知后覺地想到抽屜里的助眠噴霧:“你經常失眠嗎?”
“偶爾。”
林佑鶴偏頭,看著奚湜,“總有些令人操心的人或事。”
奚湜問:“學生?”
林佑鶴笑一聲:“差不多。”
奚湜閉上眼睛:“你應該是個好老師吧。”
林佑鶴謙虛道:“普普通通。”
奚湜閉著眼睛吐出一句略微妙的“是么”。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大提琴曲慢慢聊著,平和到不可思議。
奚湜可能睡過一會兒,也可能沒有,察覺到耳機被摸走了時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林佑鶴模糊的身影正撐著床邊俯身看著她,她疲憊不堪地伸出手,什么都沒抓到,手腕又軟塌塌地落回床墊邊上。
奚湜沒什么意識地喃喃發問:“你不上床嗎?”
林佑鶴說:“今天不行。”
奚湜迷茫地“嗯?”了一聲。
林佑鶴像是在笑:“下次吧。”
下一秒,眼皮終于不堪負重地閉合,奚湜在徹底陷入沉睡前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著放進了被子里,聽到的最后一句話好像是林佑鶴溫聲的“睡吧”和“晚安”。
說不會做夢只是句搪塞,沒想到這一夜真的沒有過任何魘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