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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十足地回應著陳程，說道：“當理查德新觀點公布時，就該知道有這樣的盛況啊。”

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人，都為同一個人趕往目的地，這是一種怎樣的殊榮。就連陳程，都不由地趕到一絲久違的歆慕。

王德海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欣的嘴角揚著一絲微笑，她勾了勾手指，將車窗升得更下來些。冷冽的寒風吹動帶來流動的新鮮空氣，吹動著宋欣的發絲。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后視鏡處，沒有收回。

車子行駛的速度又慢了下來，宋欣可以看到，在街旁，已經有一排M國的警察筆直地站立在那，就像一顆顆松柏一樣。前頭領隊正站在旁邊，指揮著車前進的方向。

宋欣看到一群記者扛著大型的攝影機朝著演講廳走去，他們神情嚴肅，時不時低聲交談著什么。反倒是陳程和王德海，他們像是習慣了這種氛圍，在下車之后，便自然而然地走向熟悉的老友，彼此之間熟練地交談。

宋欣跟在他們的身后，走進演講廳。廳后方五十多平米的位置，都架著一排排黑色的攝影機。不時有一些工作人員穿插在里面，調整著鏡頭的位置。各個國家的記者正在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偶爾還會拿筆在紙上記錄些什么。

宋欣坐了下來，柔軟的椅子讓整個人的神經都放松了下來。這次演講有王德海在旁邊看著，一般不會有宋欣什么事，但她還是拿著錄音筆和筆紙，以備不時之需。

八點五十的時候，理查德終于現身。他是被工作人員推著走向講臺。宋欣有注意到，他身下的輪椅是專門定制的，他的底座很高，使他哪怕就是這樣簡單地坐著，都能讓后排的人看到他的面容。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時，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熱烈的掌聲在這個寬闊的演講廳中響起。身后的閃光燈長久不歇。

宋欣望著前方，看到了蔣邢的身影。他站在稍前偏左的位置，正側著頭一臉專注地看向理查德，眼神中滿是探索，與他身旁站立的金發藍眼的男生的神情狀態完全不同。

當掌聲熄滅的時候，理查德依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在助手的幫助下，他開始自己的演講。在他演講的那一瞬間，宋欣能夠感覺到整個場館的氣氛完全變得不一樣了，就連記者按動快門的聲音，都能從身后清晰地傳來。

一個小時過后，演講進入中場休息的時間。陳程和王德海兩人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來，朝著后臺走去。按照時間表的時間，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則是各個記者自由采訪的時間。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名國家臺的工作人員引導著他們走向房間。

宋欣在門外止住了步伐，她并不怎么適合進去。她停頓了一下，在場地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走出了這一塊區域。在拐角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金發藍眼的男孩身影，他正一臉興奮地朝著他的同伴夸耀著什么，手舞足蹈的樣子讓人不由地感覺到身心愉悅。

宋欣掃了一眼圍在他身旁的人，發現她都沒有見過。她腳步一頓，避開了他們，隨后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剛剛那群人里面，沒有蔣邢的身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他還在原地。

宋欣看到了蔣邢。與那日晨跑時看到的少年完全不同，他屈膝坐在樹蔭底下，凝眉望著膝蓋上面的筆記。在他的身旁，鋪滿了一地的演算紙。宋欣可以看到，上面列滿了她看不懂的字符，和理查德的演講一樣深奧。

她走了過去。跟底踩在鵝卵石鋪就的道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有在這個時候，宋欣才能感受到蔣邢可怕的專注力。即便她的氣息充斥著他周圍的世界，他依舊能夠專注于破解眼前的謎底，追尋真理的腳步。

宋欣其實挺喜歡他這樣的狀態。她湊上前，伸手勾了勾他的領帶。絲滑般的觸感從她的掌心滑落至指尖。她輕輕地動了動手指，指尖微微上翹，極致緩慢地纏繞起來。領帶被她的動作陡然拉緊，旋轉覆蓋上她的手指，只探出一點蔥白的指尖。蔣邢的注意力也順著領帶的輕扯，轉移了過來，目光落在宋欣的臉上，眸間滿是陌生。不到十秒，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別處，手指在白紙上上下滑動，無聲地演算著什么。

這還是頭一次，宋欣感受到被無視的滋味。這讓她頗為好奇地湊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寡淡的唇上。他的唇輕抿著，中間的唇色較周圍的顏色殷紅了許多。她彎了彎嘴角，從正裝口袋里掏出了那顆早上被她放進袋子里的泡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