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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欣的大腦在快速地運轉(zhuǎn)著,面上卻平靜無波。她輕扯浴袍的領(lǐng)口,不緊不慢地走至門前。當(dāng)她的手指輕輕地搭在門把手上,就要打開門的時候,宋欣臉上的表情就這么順勢一變。
她的眉眼都柔順了下來,清純可人。眼眸一垂一抬間,目光便變了,變得楚楚可人。她剛剛卸過妝的唇輕輕一咬,手從浴袍上卸下,又緊緊地抓住浴袍衣角。白皙的手背上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門被打開出一條小小的縫隙,宋欣探出頭來,眨著眼睛看向賀顯起,目光中是顯而易見的陌生感。她的嘴角揚著輕輕柔柔的笑意,低聲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
被這樣小心、膽怯地詢問著,賀顯起的眉目微沉。這樣的宋欣,他從未見過。他審視著宋欣的面容,最終不得不承認(rèn)。對方偽裝得太好了,他從她的臉上幾乎找不到任何的破綻。
他幾乎是忍不住嘴角的冷笑,輕扯嘴角,目光中盡是失望和自嘲:“宋欣,你還要再裝到什么時候,你根本就沒有病!”
這劈頭蓋臉的詰問讓宋欣更加疑惑了,她一臉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滿是笑意:“這位先生,你認(rèn)錯人了吧。”
“認(rèn)錯?”賀顯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眉目緊鎖地說道,“宋小姐,我們就開門見山地來談一談。今天中午,你在書店買了哪幾本書?”
賀顯起這話一出口,他便看到宋欣原本上翹的嘴角瞬間抿直,就連目光中都透露著警惕。她一個用力,便將門向前推了推,露出來的門縫便越發(fā)窄小。
賀顯起把宋欣這一連串的動作當(dāng)做是心虛的表現(xiàn)。他冷哼了一聲,目光冰冷地射在她的身上,一字一字地向外吐字道:
“買關(guān)于精神分裂的書,是為了更好地研究如何偽裝成精分病人吧?”
“宋欣,你真惡劣。”
賀顯起說完這句話,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依舊沒有等到宋欣的回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欣,壓抑住心中不斷涌起的憤怒和惆悵,不發(fā)一言,轉(zhuǎn)身就走。他的皮鞋锃亮發(fā)光,踩踏在地毯上顯得優(yōu)雅成熟。
當(dāng)他即將關(guān)上自己的房門時,一道極為細(xì)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他聽到宋欣說道:
“你說你認(rèn)識我?”
“可我,真的不認(rèn)識你啊。”
在說第二句的時候,宋欣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聲線都在輕微地顫抖著。她將大門敞開,無助地靠在門上,將頭抵在墻壁上,無措地說道:
“我莫名其妙地簽了一份合同,莫名其妙地訂了機票來到這家酒店住下,莫名其妙地背負(fù)惡劣的罪名。我真的不知道,在我忘掉的記憶里,我究竟干了什么。”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里面的迷茫也越來越明顯。賀顯起轉(zhuǎn)身,看到了一張淚光瀲滟的雙眸,里面盛滿了恐懼慌張。他看到她看向他,目光中滿是依賴和求助,他聽到她說道:
“所以,你能幫幫我嗎?”
賀顯起的目光凝重。此刻的他已經(jīng)被這個不一樣的宋欣禮貌地請進了套房內(nèi)的客廳處坐下,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杯清茶,上面翻騰涌動著茶霧,依稀可以聞到清新的茶香。他的視線落在宋欣的身上,止于她的鎖骨之上。
只有面對面地坐著,他才能確切地感受到這南轅北轍的差異。如果是今早他見到的那個宋欣,此刻絕對不可能這么安分地坐在那里,還往自己的身上披上厚實的外套,如果是那個宋欣,此時定會極盡所能讓他的視線停留在不該停留的地方。就像之前,她塞進他門縫里的那張字條一樣。
隱晦卻又動情。
賀顯起雙腿交疊,將手自然地垂落至膝蓋處,手指輕輕地敲打在膝蓋上。他的目光下垂,掃過宋欣放置在桌面上的筆紙,不動聲色地詢問道:
“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對勁的?”
他的視線緊緊地盯在宋欣的臉部,不錯過她每一分的表情。他瞧見宋欣眼神中閃過的一道為難的神色,不由再次冷笑了一聲,說道:
“怎么,還在想答案。或者說,是在想什么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