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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窩里說話,提到洪瑾和老高,都嘆息。老高妻子早逝,只老家一個女兒,也早嫁了,孤身一人在這里也甚是可憐,要是兩人能湊到一處,彼此有個照應,總比一個人要好。
第二天老高早早的就來了,洪瑾起的早,正在幫忙做早飯。老高也進廚房去,趙興連忙推洪瑾道:“你去吧,這里我一個人忙的過來。”
洪瑾無奈只好跟著老高出去。老高拉住他走到前面客房洪瑾的住處,關上門,洪瑾緊張道:“高大爺,你關門干什么?有話直說吧。”一邊說一邊眼看著外面。
老高推著洪瑾坐在炕沿上,吞了一下口水,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遞給洪瑾。
洪瑾不想接,但是老高執意塞到他手里,洪瑾才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竟然是厚厚一疊銀票!
洪瑾像拿了燙手的山芋一樣趕忙塞回老高手里道:“高大爺,你這是干什么?我如今不做那件營生了,你這些銀子照顧別人去吧。”說著臉色就變了,起身就要走。
老高見適得其反,急的汗珠子都冒出來了。連忙跪下執住洪瑾的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洪瑾冷著臉道:“那你什么意思?高-大-爺?”
老高拉著他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下,痛心疾首道:“我真不是要買你的意思!這是我一輩子的積蓄,我全拿來了,都給你,我以后的半輩子都交給你,你愿意跟我過嗎?”
老高是粗人,但是話糙理不糙。洪瑾見的甜言蜜語的多了,但是也為這句話竟然動容。彎腰扶起老高道:“高大爺,你不必這樣,這些錢娶個好人家的黃花閨女都足夠,你何必浪費在我這么個不干凈的人身上,何況我還是個男人,也不能傳宗接代。一點用處都沒有。”老高不是個會甜言蜜語的人,這些話都已經是絞盡腦汁了,可是洪瑾還是不答應,他就徹底沒主意了,愣愣地跪坐在地上發呆,不知道再說什么。
忽然窗外有人聲,原來是趙興領著人進門路過旁邊的夾道。等人過去了,老高才接著說:“你,大概是嫌我當初嫖了你了?我本來就想給你贖身的,沒想到有公干好多日子沒回來。等我回來發現你已經不見了。你饒過我這一回好么?”
洪瑾冷笑了一聲道:“能去妓院消遣的都是大爺,我當時是個婊|子,理當伺候您,您也沒做錯什么,所以,不用如此自責。至于我現在不想跟您在一起,只是我從來就沒喜歡過男人罷了,我是被拐賣進去的,不代表我就離了男人受不了。世人都當我們一進娼門,永世是賤貨,我卻不這么認為,人雖賤我,我卻不想自賤。高大爺,你請回吧。找個有緣有份的好好過,比什么不好?”
老高詞窮,見他鐵石心腸,并不轉圜,只得拿了那小包起身出去了。
老高出去,洪瑾關好了門,靠在門板上,淚如雨下。
后院,趙華和陶令華正在看信,是趙泰托人帶來的。略略述了一下前線戰事,只說并不激烈,自己一切平安,家里人盡管放心。
還有一封信是單獨給陶令華的,陶令華很奇怪,是誰?打開一看卻是原來在馬場后來去了析州營的李闋。他混的還好,至少比以前好,做的是文吏的事,雖不能混出什么功名,卻是吃穿不愁了。
只是擔心趙泰,戰爭,畢竟是流血的事情,出戰的將士們,誰能保得一定就平安無事?眼看著深秋了,北地氣候冷的早,只得打點些冬衣和食物帶去,又寫了一封信殷殷囑咐他自己保重,又給了送信的人五兩銀子才送他走。送了人回來趙華牽著陶令華的手往后院走,經過二進門的夾道,無意中向里面望了望,卻只見洪瑾在門外站著望天,一個人,老高卻不見了。不由走進來問。
洪瑾見他們進來,笑著答道:“高大爺走了。”
趙華看他的樣子很正常,也不好問的太深,只好拉著陶令華出去。洪瑾又道:“二公子,我今天還要回去,我租的是個老人家的房子,老人家身體不好,我得去看看。”
趙華只得答應,只說他要是搬家最好留個信息,經常來走動一下。洪瑾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