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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華忍不住也摸了摸馬臉,對馬說:“你和我這么有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大同出煤,你又這么黑,叫你烏金如何?”這馬更撒嬌一樣伸出大舌頭舔了陶令華的臉幾下,陶令華覺得好笑,抱住了馬頭摩挲,一人一馬在這雪夜寒風里竟然覺得很溫暖。
☆、第十四章
生存
再有三天就過年,陶令華終于領了自己的份子布、棉花還有糧米。很少,只有一匹棉布一斤棉花還有月糧兩斗。
李老漢道:“唉,你這還算幸運,只克扣了一半糧米,布和棉花倒給全了你了。我拿回家讓你嬸子給縫個棉被吧?!?
陶令華驚異:“一斤棉花能做棉被?”
李老漢笑:“添些舊的就行了,別人一條棉被都是用舊花絮,新棉花還留著做襖子呢。一年就這一斤,可不得省著用么?等你領了俸錢,慢慢攢興許能攢夠一條棉被的棉花錢。唉,你是恩軍,比我們本來就是軍籍的俸錢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艱苦,但是陶令華還是咬牙忍下來了,手里的錢還剩不少,不過不知道在這里要呆多少年,也許就是一輩子了,不省著花怎么行
過年這天終于蓋上了新棉被。李老漢還拉陶令華去他們家吃年夜飯。他家女兒見了陶令華有些含羞,李家大嬸倒是大方,請他喝水吃瓜子,窮家也沒別的東西,只是熱乎炕、熱飯菜倒是有。
吃完飯已是起更了,陶令華不好意思賴在人家里,自己踩著積雪“咯吱咯吱”慢慢往回走。
這時節馬場倒是沒人卡著不讓進出,張百戶得了陶令華孝敬的兩壇酒自顧回家過年去了,只有幾個沒家的老軍漢在那里守著。
踏著雪回來,街上有大人小孩在放炮。不過多是婦人孩子和老人,看來力壯年輕的確實都出門了。因為有雪,沒燈倒也不顯得黑,這時候沒風了,雪又下起來,看來明天更冷。陶令華緊緊棉襖,把棉帽子往下抻抻,進了馬場去看烏金。
烏金的前腿受了傷,骨頭裂了,還劃了一尺長一條血口子,以至于馬腿一直在抖,站不穩,軍中的獸醫只是潦草地給它捆了一下抹了點藥就打發回來了,這藥不知頂不頂用,反正傷口是沒好。若是好不了就成了廢馬,上不了戰場,只怕要被賣到殺牲坊或者讓長官們找借口吃掉。
所以他自己在城里的藥鋪買了些傷藥,請人磨碎了,又要了些豬油拌好了每天給烏金上藥。這馬大概把他當親人了,見他來了就蹭個不住,上藥的時候也乖的很,一動不動。
今夜,陶令華一直在外面,這時候才回來,烏金高興的很,頭一點一點想掙脫韁繩出來,陶令華趕忙進去拍拍讓它躺下,上完了藥,馬就臥在干草上,陶令華靠在馬身上,兩個說話,哦,是陶令華說話,馬聽。
陶令華說:“烏金,我想回家?!?
烏金點點頭。
陶令華說:“烏金,我恨穆啟?!?
烏金點點頭。
陶令華:“可是沒有他,我恐怕已經被殺頭了。”
烏金點點頭。
陶令華:“我夜里睡覺老做噩夢,夢見胡林來跟我索命。”
烏金點頭。
陶令華:“我怕再有男人來糾纏,那時怎么辦?我下不了手再殺人,再說誰殺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