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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啟派的兩個仆人一個叫俞三,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管家,是他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另一個叫穆五,是穆啟在京中買的仆人,這一路倒還謹慎。俞三尤其上心。一路對陶令華照顧的很細心。陶令華并不想沾穆啟的便宜,但是有時候又憤憤地想,誰讓他對不起自己,就該讓他付出一些。況且路費也收了,這個辭也辭不掉,就隨他們伺候去。
慢慢攀談間卻知道了不少穆啟在京中的事情,原來穆啟被俞尚書看上,做了人家的女婿,高興的很,每天在家的時候哄的妻子都很高興,以此,和俞尚書的關系非常好,俞大人非常看重這個女婿。陶令華更生氣了。
下一站是徐州,要從這里換陸路去洛陽。徐州,自古是兵家重地,更是南北東西的水陸交匯之處,所以客商云集,十分繁華。從這里,驛路分成兩叉,一條上京,一條是去洛陽,然后轉道北去山西。
好不容易到了徐州,卻刮起大風來,天氣一下子變冷,下船時下了雨,初冬的風加上小雨,讓空氣顯得格外潮濕冰冷。陶令華手被鎖著,不好拿包袱出來,冷的發抖,又不想吩咐跟著的俞三也穆五,只好自己挨著。
一天的路途不用說都累了,到了驛站就打點吃飯睡下。
陶令華睡不著,晚上雖放開了枷鎖,換了棉衣,卻不能自由出門,只在屋里呆坐著。望著窗外的陌生景色發呆。此時大風卷起潮濕的落葉撲打在房檐屋頂,“刷拉刷拉”地響著,屋里屋外是一樣的潮濕。
漸漸的夜色濃重起來,天黑了,似乎有車馬在院內院外亂著,似乎還有人來。這驛站雖然一般都是接待有公務的人,但是有時也接待來往客商,掙點小錢。
夜半時,四周黢黑,院子里燈籠的微弱光線照進來,也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只聽得細雨瀝瀝,似乎風靜了下來,能聽見后院馬棚的馬鈴聲,那馬玲系在馬頸下邊,馬吃夜草,一動那玲子就“鈴鈴”作響,數匹馬的鈴聲一起輕響,似有似無,似遠似近,悠遠清脆,顯得這初冬的雨夜格外靜寂。陶令華只想到一句詩:夜雨聞鈴腸斷聲。
在這寒冷雨夜,京城的穆啟在干什么?夜已深,必定在和嬌妻享閨房之樂吧?說是不想穆啟,可還是忍不住去想,手里摸著那塊玉牌,心思恍惚。忽然手碰到一個圓圓的東西,一摸才發覺是本來想還給人家的玉珠子。后悔竟然忘記交給姐姐了。自己走了不算,還卷走人家一顆珠子,真是,會被人說言而無信罷?輾轉反側間竟然也慢慢睡著了。
一宿無話,第二天早上出門趕奔下個驛站,剛剛走出門口,陶令華卻踉蹌了一下,趕忙躲在俞三身后。
第十二章
又遇
陶令華看到了熟人,吃了一驚,連忙躲到俞三背后。其實也不算熟,只是認識而已,就是那次在江邊險些撞到的馬車車夫趙興。那么趙二公子必在車上了。他怎么來這里?
陶令華一行人此時正在離驛站一箭之地,那馬車卻是擦肩而過進了驛站。陶令華在俞三身后猶豫了半天,手心都被指甲掐的一個個印子都沒感覺到疼。腦子里兩種念頭在交戰,去見還是不見?
不去,帶著人家的東西走?要是不見的話,恐怕這輩子也沒機會再還給人家了。去,實在是沒臉,昔日是個驕傲的士子,今天是披枷帶鎖的囚徒,拿什么臉面去見人啊?
陶令華心里冷一陣熱一陣翻滾了半刻,最后還是嘆了口氣,不見了,就當我貪了吧,轉頭上路。腳下又是泥水又是樹葉,潮濕泥濘,風雖小了,但還是寒氣侵人,腳底冰涼,一如心頭。
接下來的路途上倒是還算平安,俞三對陶令華也很照顧,一路走一路說,說他家穆老爺如何平易近人,對夫人也好,對下人也好,從來是寬恩的,從不打罵,有一次俞三自己的兒子得了重病還是老爺派人請的太醫來的,連藥錢都是老爺賞的,他兒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