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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念微惱:“國公就不能敲個門?”
“下回記著了。”跨步進去,葉將白瞥一眼沐疏芳,稀奇地道,“娘娘竟也會把眼睛哭腫?”
沐疏芳頂著一雙紅腫的眼,下巴微抬,冷聲道:“沒睡好腫了罷了,誰告訴國公是哭的?”
“娘娘說是沒睡好,那就沒睡好吧。”葉將白尋了椅子坐下,眼睛瞧著門口的方向,漫不經心地道,“時候不早了,今日本就說了只出來半日,陛下也該準備早些回去?!?
“這里離懷渠較近,朕還想順路過去看看?!遍L念道,“聽聞最近有一個營軍心不穩,出了逃兵不說,還出了叛兵。”
“陛下去看有什么用?看看折子就夠了?!比~將白道,“折子上的東西都遠比您親自去看來得詳細?!?
“折子上說是有個叫洪宣和的人對統領不滿,煽動人造反?!遍L念皺眉,“可朕覺得,事實應該不止如此。一個人若是無理,怎么可能煽動那么多人呢?”
“武將大多目不識丁,單純易被利用。”
沐疏芳橫他一眼,道:“國公此話未免有些偏頗,武將之中也有才高八斗的人在,不讓文臣。”
“娘娘想說北堂將軍?”葉將白嗤笑,“都如此了,還要幫他說好話?”
“不為幫誰,事實而已,國公此話帶著偏見,就不該在陛下面前說。”沐疏芳正色道,“說偏言者,佞臣也。”
長念一驚,拉了拉她的衣袖,沐疏芳臉上卻是無甚懼色。
葉將白冷笑,撫了撫袖口道:“佞字無妨,這臣字在下可不認,朝堂之上在下尚且不跪陛下,緣何在這里要同娘娘講這么多規矩?”
“你!”沐疏芳大怒,“陛下已經登基,你作為大周之人,焉有不俯首稱臣之禮?”
“娘娘是要我俯首于這皇位?”葉將白搖頭,“陛下如今這模樣,可不足以讓在下稱臣?!?
沐疏芳咬牙,雖氣得要命,可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陛下雖然登基,但羽翼未豐,功績不足,與他的勢力仍舊是伯仲之間。這樣的情況下要葉將白稱臣也太難了。
“好了,別吵了?!遍L念道,“國公先走一步吧,朕也很快起駕回宮?!?
葉將白抿唇:“在下與陛下同行。”
“沒你的位置。”沐疏芳哼聲道,“車駕上只容得下本宮與陛下?!?
再掃一眼門外,確定沒人往這邊來,葉將白撇嘴,揮袖道:“那陛下先答應在下,這一路上直到回宮,誰也不見?!?
長念道:“國公還擔心朕偷溜去懷渠不成?”
“陛下應了就是。”
“國公,你雖是不稱臣,但也無權命令朕吧?”長念似笑非笑,“朕要見誰,國公可以給建議,但沒道理替朕做主。”
臉色微沉,葉將白冷冷地看著她。長念抬頭回視,半分不讓:“今非昔比,朕并非國公手里玩偶,國公該給予朕尊敬?!?
這壓根不是尊敬不尊敬的問題,葉將白心里煩躁,沉聲道:“陛下若是不答應,這門在下就不出了?!?
還來勁了?長念覺得很好笑:“您貴庚?堂堂國公,在這里同朕鬧什么小孩子把戲?”
面前這人下巴微抬,滿臉冷酷,眼里卻當真是有小孩子般的倔強。
沐疏芳起先還跟著生氣,可瞧著瞧著,她覺得不太對勁。
“國公這是在防備著誰?”她若有所思,“怕誰見陛下?”
“沒有?!比~將白否認得極快,“擔心陛下安危罷了。”
“說句不好聽的,朝野上下最盼著陛下有三長兩短的人就該是國公了,有什么可擔心的呢?”沐疏芳眼里劃過一道光,“對了,方才與北堂將軍有些不愉快,本宮方才想過,覺得是過了些,也不好再與他說話,便請陛下替臣妾向將軍安撫兩句,如何?”
“沐疏芳?!比~將白瞇眼,“收起你的小聰明?!?
“國公大人,本宮如今是皇后?!敝雷约翰聦α耍迨璺夹Φ酶鼩g,“哪能直呼其名?”
長念將她護在身后,皺眉道:“國公怎么總愛與女子計較?”
葉將白氣得翻了個白眼:“是她在與在下胡攪蠻纏。”
“皇后到底是女兒家?!?
“她哪里像女兒家?”葉將白沒好氣地道,“嘴巴厲害起來能敵得過滿朝文武呢,你不多擔心擔心自己,倒是替她說話?!?
“國公?!?
“行了?!比~將白惱道,“起駕回宮,在下坐車累了,正好騎馬跟在御駕旁?!?
說罷,一揮袖就先踏了出去。
沐疏芳笑嘻嘻地拉著長念的手小聲道:“方才我還難過呢,不知為什么,看他這么生氣,我反而是開心了?!?
“為何?”長念很不解。
沐疏芳想了想,道:“大概是覺得天涯淪落人不止我一個,突然就很舒坦?!?
長念:“……”
她不太明白葉將白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哪里像“天涯淪落人”,但疏芳高興了就是好事,再叫她哄下去,她都要沒詞兒了。
新帝起駕,各處都開始準備。長念看了看四周,問黃寧忠:“可曾看見北堂將軍了?”
黃寧忠答:“方才似是要來請安,但不知被什么事耽誤,又沒見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