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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踩過屋中廢墟一般場景,緊緊擁住我。
又是那種血脈相連,骨肉相融的感覺。我與他的感情相互呼應,兩份相似傷心事激蕩起來,一分痛苦變成了十分,一分憤怒變成了百分…我在發抖,他也在發抖。
他側過臉:“哥。”忽然吻了我。
不是親昵玩鬧,方戰之認認真真在吻我。他嘴里有很刺激的酒味,大概在飛機上已喝過,現在是醉了,把我抓的那樣緊,好似我是他落水時唯一救生浮木,跌落深淵時唯一可受力的突出石塊。
我未推開他。
我不敢。
他太累、太絕望,有種可笑而可悲‘活著沒意思’的念頭,我全部了解。我安慰他:“戰之,我去買酒,你在這里等我回來。”
他抓著我衣角,醉的可憐巴巴的:“哥,你別走。”
“我會回來,只要十分鐘。”我按按他左胸,“你知道,我會回來。你聽得到。”
“……”他依依不舍放開我,黑眼睛濕潤無比。
我下樓去對街便利店買酒與煙,路上致電給昨天剛招來的設計師,宣布今天他們可在家工作——電腦書桌都被我砸壞,來了只會傻眼。
抱三箱酒踉踉蹌蹌回去,方戰之在床上滾來滾去,被子卷成長長一條抱在懷里。我覺得他十分可愛,講:“戰之,你在做什么?”
他抬頭微笑,小小的臉,長長睫毛,肉嘟嘟嘴唇,直冒傻氣的樣子,對我一派信賴,抱怨:“哥,我等你好久…”
“沒有很久。”抽一瓶酒扔過去,“你要喝的Absolut
Vodka。”
他手顫抖的厲害,拔不開瓶蓋,哼哼唧唧用牙去咬,非常幼稚,像我們分離那年,剛起床迷糊而可愛的六歲小孩。我忍不住笑起來,心中無窮的憤怒一剎那都消散了,變得不可思議的柔軟。
我替他開了酒,自己也開一瓶,他與我碰一碰,干脆利落的講:“喝。”一仰頭就是小半瓶酒下去。
我學著他吹瓶,剛三口就嗆至咳嗽。方戰之很早就喝酒,練出了酒量,我卻難得喝一次,酒量差得很。Absolut
Vodka度數高,又太辣,我咳嗽過,又喝幾口,意識已模糊起來,身體似不具重量,可飄上云端。
方戰之已喝光一瓶,再遞酒來叫我開。我定睛一看,皺起眉頭問他:“戰之,一口氣開三瓶也太多…”
“只有一瓶,哥,你看錯了。”他傻乎乎笑兩聲,“哥,你真不能喝,來,我練練你。對了,你剛剛想到什么,突然不生氣了,還很開心?”
我仔細的想一會兒,大著舌頭講:“我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