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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就是他。曾經的白衣如雪，現在上面卻傷痕累累，衣不蔽體，暴露在外的皮膚布滿傷痕，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斗。

“怎么會……”江衍琛困惑道，分明在殺自己的時候如此意氣風發，怎么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模樣才對。

孫悟空心底卻一沉，沙悟凈已經成了這副模樣，那小和尚……他……豈不是更兇多吉少？

“師弟。”他緩緩喊道。

沙悟凈開始沒有任何反映，過了一會頭卻微微一動，頗為茫然的抬了起來，見到了被綁住的孫悟空，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啊，是大師兄啊……”

“師父在哪里？”孫悟空握緊了拳頭，江衍琛微微一怔，這是自己第一次聽見孫悟空喚自己師

父。

“同是天涯淪落人……”沙和尚低低笑著，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輕咳出聲，“相逢、何必曾相識……”

“森林是你制造出來的幻象？”饒是孫悟空也看出來沙悟凈的異常，卻沒心情去細究他身上發生了什么，只想快點套出那個人的下落。

“是。”

“誰教你的幻象？”

沙悟凈頓了一下：“除了他，還有誰……？呵呵，還有誰？”

孫悟空不知道他說的是誰，見他神智還頗為清醒連忙追問：“所以，你制造幻象的目的？師父呢？”

“恩？目的？”沙和尚有些魂不守舍，“殺、殺了他，師父？哈哈哈。”話說到后面，有了幾分癲狂的神色。

孫悟空一瞬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心跳驟然停止，呼吸聲卻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他感受到胸膛的起起伏伏，卻在下一秒恨不得撕碎自己的胸口，遏制住自己的心臟，捏碎它。

死了……？

視線有瞬間的模糊，與此同時，他察覺了一絲不屬于自己的呼吸。

押送自己過來的小狐貍慌慌忙忙的解著繩子，紅暈順著臉頰一路燒到了耳朵根。

“你做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干澀。

“救你出去呀！”小狐貍有些著急，“你別傷心，等我救你出去！”

他晃了晃神，眼前小狐貍的身影和那個小和尚漸漸重合。

“你別動啊，我給你上個藥！”取經路上，偶遇的小妖怪，沒抓住江衍琛，被自己一棒子打走了，卻在不經意間撓了自己一爪子。

不是什么大傷，卻正好抓在胳膊上，絲絲血痕，說痛也不痛，至少，讓他這齊天大圣不放在心上。那小和尚卻有些看不過去了，從包裹里拖出了一大堆藥：“別亂動。”

他看見陽光下，小和尚的鼻子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認真的皺著眉毛包扎著傷口。傷口火辣辣的，他竟然覺得一跳一跳的疼了起來。

人人都道他神魔無懼，鐵甲銅臂。唯有在這人面前，有血有肉，有痛有淚。

“誒，這繩子還是很好解的嗎，這城主太粗心……”視線轉了回來，自己面前認真的卻是這只小狐貍……

那人呢？

死了。

腦袋里轟然炸裂，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全然崩塌。

***************

帶著一身風沙，一個和尚頂著锃亮的光頭踏進了琉璃城中。所有的妖怪齊齊停下腳步，緊緊盯著這個和尚。

他一襲寶光袈裟，九錫禪杖發出清響，每走一步，仿佛踏在蓮花上，帶著一縷異香。

而與此同時，江衍琛剛剛解開束縛著孫悟空的繩索，卻驟然被推倒在身后的洞壁上，孫悟空欺身而上，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目光中散發著駭人的赤紅色，最終喃喃道：“殺！”

“悟、悟空……”江衍琛掙扎著，卻覺得喉嚨越收越緊，幾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