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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微不足道或是自作多情嗎？

“冰兒為了你，自愿進宮蟄伏多年，你的每一句話她都當(dāng)作金科玉律，嚴(yán)格遵守。對于你的一切都守口如瓶，不管別人怎么試探，她從未透漏你的一點點真實信息。知道你在鎮(zhèn)國公府，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找你。我還當(dāng)你們師徒情深，她是你特意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步棋呢？”趙濯又露出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幾乎帶著戲謔地看了一眼冰釋。

聽到這些話，冰釋會以為自己會傷心得無以復(fù)加，但如今只是麻木的聽著，心中空空的，卻再也起不了一絲波瀾。

紫蘇聽得此話，露出一絲奇特的笑容，看著冰釋眼神似乎帶著一絲憐憫，她走近她，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道：“聽說你成為了秦氏后人，起初以為是被人逼迫假裝的，就為了引我現(xiàn)身。如今看來，也許還是真的。你會的那些東西，我可教不出來。說實話，我都萬分好奇，我這隨手收的徒弟居然是個奇人。當(dāng)初還真沒看出來。他說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也沒有看出來。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冰釋聽得此話，垂眸側(cè)臉，離開她的手。以前還小的時候，她都不曾做過什么親昵的動作，對于冰釋而言，那時的紫蘇有些長輩的權(quán)威，遙不可及，如今的紫蘇，陌生得不知是敵是友。

“你們都不用猜了，我不是你們?nèi)魏稳四沁叺模揖褪俏遥粋€毫不相干的局外人而已。”冰釋也扯出一絲冷笑，陰謀詭計用多了，總是帶著陰暗的心思去揣度人心，明明是最簡單的心思，也被他們賦予太多的內(nèi)涵，辜負(fù)了太多的純粹。

紫蘇收回手，將之付于背后，反而側(cè)過頭看著趙濯，笑容古怪道：“想來你也不會在意她的生死了。”趙濯心中一緊，緊緊盯著這個女人。

紫蘇回頭，又對冰釋道：“一個女人被自己的愛人猜忌到如此，也是悲哀。想當(dāng)初，你還不及我胸口高，成天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我，只需一個眼神，你就能將事情辦得伶俐又完美。唉，他不要你，我要你啊，黃泉路上我們師徒仍然作伴，你先下去，幫我探探路，不要急，我應(yīng)該隨后就到。”

她這話說得讓所有人寒毛直豎，小葉子緊張得攔在冰釋與紫蘇中間。趙濯也拳頭緊握，隨時防備著紫蘇的動作。趙濯身邊的四個貼身護衛(wèi)都是頂級的高手，更是內(nèi)力外放，注意著紫蘇的一舉一動。雖然紫蘇內(nèi)力被制，雖然她早已被搜身，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毒物，但她是紫蘇，攪得京城天翻地覆神秘莫測的紫蘇。

冰釋卻有些茫然的看著紫蘇，似乎也沒有聽懂她這話的含義。不過當(dāng)她全身麻痛，胸腔憋悶，腹部劇痛襲來時，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口而出，雙腿發(fā)軟，倒了下來，被小葉子接住。但小葉子似乎也嚇著了，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抱著她下滑的身體跌坐在地上，手足無措的看著她不斷涌出口的鮮血。

趙濯臉色發(fā)青，急步上前幾步，但最終生生停住，籠在袖中的拳頭更是握得緊緊的，指甲都似乎要深入肉中。他的表情更加陰冷，嘴角扯出一縷不屑道：“如果你以為我會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想錯了。這個孩子不是我的，是趙彥的。”他說完，冷漠的轉(zhuǎn)身，只給幾人留下一個十分冷硬的背影。

小葉子苦求道：“求王爺一定要救救王妃，這個孩子真的是您的，皇上與王妃之間是清白的。”

冰釋痛的幾乎失去知覺，她想要阻止小葉子的哀求，可她每次張嘴，只會涌出更多的鮮血。她只能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阻止他磕頭的動作，最終也只是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然后就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動作。小葉子似乎也覺得祈求悅王無望，又向冷漠站在一邊的紫蘇祈求道：“求求神醫(yī)救救王妃，她是個好人，她救了無數(shù)人，你們不要這樣對她。”

紫蘇無動于衷，只是冷漠的看著冰釋垂死掙扎，就在這時四、五個太醫(yī)提著藥箱，身后更是跟了更多的人捧著更多的藥。他們上前幫冰釋把脈，最終，都無從下手，只能著急的聚在一旁商量協(xié)商解毒之法。

☆、痛

冰釋全身陰冷，知覺有些麻木，她想，生命的消散似乎也沒有那么的可怕。回想這一生，似乎也做了那么幾件有意義的事，若是在閻王殿上論功過，她后來做的那些善事，應(yīng)該可以抵消她手上的殺戮了吧。

最終她又看了眼矗立在自己前方的那孤高冷傲的身影。她是自己的師傅，也是這一世自己心中唯一認(rèn)定過的親人。連自己的生命她都救過，如今她要拿去也無可厚非。

冰釋最終朝紫蘇伸出了手。人常說，每個人對于母親的渴望都是與生俱來的，人孤單痛苦或是面臨死亡的時候，嘴中常會無意識的出現(xiàn)“媽媽”這個詞。

面對冰釋那期翼眼神，紫蘇那顆冰封的心似乎也現(xiàn)了一絲裂痕，她似乎看見了年少的自己，也是如此渴望著那個人的溫暖，無數(shù)次期翼她能回頭多看自己一眼，聽一句她的夸獎，或是一個肯定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握住了冰釋的手。然后將她的頭扶到懷中，抱著她，給她溫暖。

小葉子跪在一邊，他不想松開她的，雖然他不懂毒，但肯定是這個女人觸碰冰釋的一霎那給她下的毒，導(dǎo)致她如今的境遇，可是她似乎更想待在這個女人身邊。他顫抖著身體，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一眨不眨的看著冰釋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冰釋看了小葉子一眼，又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小葉子看向她指的方向，哪里放著一只長方形的盒子，裝著夢魘笛，小葉子迅速起身去拿盒子。然后又跪了過來，打開盒子給冰釋看。

冰釋又從懷中摸出了兩方絲帕，遞給紫蘇“我以為這是你留給我的，我?guī)湍阏业搅肆硪话搿０ㄟ@只笛子，本也應(yīng)該屬于你，如今，物歸原主。你什么都沒有告訴我，但我一直都想了解你的全部，好去幫你，可……”幾句話本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幾乎用盡了她的全部力氣。這時她又嘔出一口血，不得不停住。她其實還有更多的事要告訴她，皇宮地底的密室應(yīng)該是她一直尋找的吧，可是想到如今她的處境，還有邊上的御醫(yī)，終究沒有說出口。

想來遺言應(yīng)該緊重要的說，她最終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紫蘇道：“我的死你不用自責(zé)，想來這就是天意。如今孩子和我一起走，我也不用擔(dān)心他一人留在世上會否受盡苦楚了。”

冰釋最后一句話幾乎微不可聞，但是紫蘇聽后還是一震。當(dāng)冰釋的頭終于歪下的一霎那，她還是拿出了自己手中的銀針，插入了她周身要穴。即便這是趙濯的圈套，她現(xiàn)在只想讓這個女孩仍然能夠睜開雙目。她確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所以她的生命更不該由自己來終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