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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真如乾少所說,帶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也確實如乾少所說,叫做春花。
長得倒是不錯,據前去替那女人安排房間的胖廚娘說,那女人長著杏仁眼,身體也不錯,皮膚紅潤,細腰豐臀,是宜男的長相。
雷五沒有去看,但禮數還是周全的,雷大介紹說那女人是救了他的,父母雙亡,因為在村里受惡霸欺壓,無依無靠,所以雷大才帶著她進了雷虎門,希望給她找個針線上的活計。
雷五坐在自己的書房里,硬梨木的椅子硌得他背疼。
他坐在這并不舒適的椅子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小時候是世家子弟,后來家境淪落了,被父親托給舊友——也就是他師父,他師父是雷虎門原來的掌事,也是一身的文韜武略,因為情傷蟄伏在這個小門派里,漸漸也就習慣了。
雷虎門雖然是江湖門派,但是門內人對文人都是很尊重的,他雖然在鏢師里排行第五,但卻是手握除了門主之外最大權利的掌事。他自小就聰明,和乾少實在是物以類聚。
他從來沒有這樣毫無理由又不可挽回地失敗過。
雷五對雷大的心思,并不是什么秘密,他自己也并不避諱。
說不清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的,大概是習慣了逗弄那個人,看著他像蠻牛一樣面紅耳赤,就覺得分外有趣。逗弄得多了,漸漸也就生出了別的心思。
其實那個人有什么好呢?長得只能算中上,一身的蠻力氣,莽夫一個。真要斗起來的話,自己略用點心計,那個傻子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輸的。
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了呢。
雷五記不清楚了。
雷五只記得,有次武林盛會,自己舞了一套劍,舞劍的時候吟的是李太白的“俠客行”。被一個武林前輩稱贊為‘雛鳳清于老鳳聲,實在是不枉了這首好詩。’”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其他的人都沒怎么記得,偏偏是雷大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武夫,追著乾少問那首詩是什么,是誰寫的,乾少被他纏得煩了,騙他說是白居易寫的,那傻子也信了,還追著街上住的教書先生問白居易是誰。
仿佛還發生在昨天的事,但是一轉眼間,已經人事全非……
自己和那人的名字,一個雷大,一個雷五,這么些年來,自己真真假假地試探了那么多回,那個人卻始終懵懂。
直到這時候,才發覺自己有多可笑。
那個人至始至終,都只是把自己當一個兄弟,所以容忍,所以憨厚,所以每次被欺負得面目全非過了不久又沒記性地湊上來,所以始終不曾放在心里……
放不下的,只有自己而已。
其實被欺負的人不是最危險的,危險是欺負他的人,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是他底限,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就會離開,所以總是不敢依賴欺負他的感覺,卻又總是忍不住地依賴這種感覺。
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