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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乾少爺那時候經(jīng)常被罰。

罰也不罰別的，乾少爺畢竟是主子，不能打不能罵，師父們就罰他餓飯，十一二歲的少年正在長身體的時候，經(jīng)常餓到半夜睡不著，又心高氣傲，不肯去廚房里偷東西吃，餓醒了就咬著牙半夜在院子里練功，大當(dāng)家無意間看見了，第二天一天都掛念著這件事，他熟悉乾少的性格，知道明著幫不行，所以把吃的藏在乾少院子里的樹上，用樹葉子蓋著。乾少聞著香味找到了，忍了許久，最后還是吃了。

從那以后，半夜的食物就成了慣例，大當(dāng)家每天當(dāng)田螺姑娘當(dāng)?shù)貌灰鄻泛酰钡角贍斒臍q那年。

那年乾少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功夫也好了，人也和氣了——他本來性格是有點傲氣的。幾個師父都被他收得服服帖帖，成天夸他武功好。大當(dāng)家當(dāng)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仍然天天往那里送吃的。直到有天他又去送，發(fā)現(xiàn)前兩天藏的東西都還在那里，已經(jīng)腐壞了。

之后他就再也沒往那個院子里送過東西。

乾少爺一天天長大，和他的距離也一天天遙遠(yuǎn)。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乾少是典型的世家大族的少爺，長相俊美，也會為人，整個北邊江湖都在說他好。大當(dāng)家更像個負(fù)擔(dān)一個大家庭的家主，沒有愛憎，沒有表情，沒有人知道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也沒人有興趣去知道。

就像他對乾少的心思，也許有一天，就像那些被藏在樹上的心意一樣，被藏在一層又一層的葉子后面，悄然腐爛。

☆、開始

大當(dāng)家最終沒能去找那本名字很直白的書。

他坐回了床上，安安靜靜地躺了下來，端正地伸直身軀，把手交疊，放在腹部。

他小的時候，住在外祖父家，他娘病得快死的時候，教他形式要規(guī)矩，不能任性，外公家的人就算對他不好，也不要到處說，要聽話，不要惹舅父舅母討厭。

他就這樣被養(yǎng)成了一個規(guī)行矩步的小老頭，他遵從他母親的遺訓(xùn)，始終和外祖父不是很親密，因為怕惹人說閑話，和舅父舅母的嫌棄。伺候他母親的嬤嬤告訴他，他剛生下來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每天半夜都要哭上一兩個時辰，他年輕的母親就伸手捂著還是嬰兒的他的嘴，一邊捂著一邊哭。

在老當(dāng)家找到他之前的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里，他在外祖父家給人的印象只有一個：本分。

連到了雷虎門之后，他也是本分的。

他做過的唯一不本分的一件事，就是喜歡上了乾少爺。

大當(dāng)家在枕頭上靜靜地睡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zhuǎn)過臉來，小心翼翼地湊近乾少的臉。

青年的嘴唇是淡紅色，很薄，據(jù)說嘴唇薄的人大都無情。

大當(dāng)家就這樣在那無情的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又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縮了回去。

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小乾……”他這樣低聲說著，閉上了眼睛。

“晚安。”

-

大當(dāng)家在夢里，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乾少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沒有蘇纓，沒有千柳樓的三小姐，沒有現(xiàn)在這樣的尷尬和小心翼翼……

然而很快天就亮了。

大當(dāng)家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見乾少站在窗前穿衣服，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緋青的窄袖，蹬著長靿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