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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樹:“降到你身上,你說……什么?”
小樹仰了頭,乖巧的笑了笑:“他殺了我愛的林家人,我就只能傷害他愛的人。”他有些認真的對阿木說:“他很愛我的,我死了,他不會好受的。哥,我已經(jīng)給林家報了仇,你能不能不恨他。”
☆、第六六章
阿木說不出話來,只是一把抱住了小樹:“為什么,難道你……”
小樹收緊了胳膊,在他懷里蹭一蹭,像只小貓咪,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微微發(fā)著涼,他說:“我和他,很早以前就認識了,我也知道他會這么做,可是我沒有制止他,只是在聽到消息后,吞了藥,雖然他把我救了回來,但也不能活多久了。”小樹邊說邊抱緊了阿木:“至少,我最后的時間里,還能見到哥,我知道哥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哥是什么樣的,雖然不能親眼看見,但是能聽到哥說話,也能感受到哥的體溫,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阿木輕輕的拍著小樹的后背,手心里甚至能感受到小樹虛弱得骨頭凸起的背脊。
不過一會兒,小樹就睡著了,還沒有躺到床上,只是抱著阿木,呼吸淺淺。仿佛知道小樹什么時候能睡著,那些御醫(yī)推了門進來,將小樹從他手中接過,細心的看診。
阿木手里還握著刀,而小樹手里還握著刀鞘,他看了看,最終還是沒有拿走。
推開門,走出了內(nèi)室,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顧安就坐在那里,黑色的龍袍幾乎和他的影子融在一起。他微微垂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阿木突然就有些頭疼,覺得這個樣子的顧安無比熟悉,卻又有些怪異,說不上原因。
他走到他面前,將刀放到旁邊的桌上,刀柄磕在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在空冷的屋子里無限放大。
“你要是想讓他早點死,不如給個痛快。”阿木的聲音啞著,用了太大的力氣才沒讓哭音和憤怒一并涌出。
顧安沒說話,他的左右和右手交握著,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那扳指非石非玉,奇怪的很。
“不要再這么對他了,他至多也就只有一個月可活了,即便你不聽我的,也聽聽御醫(yī)的話吧。”阿木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捉住了顧安的一個胳膊。
顧安原本微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眼角的線條如毒蛇般凜冽的瞇著,深色的眼瞳里居然有了怨恨。他一把拎住阿木的衣領(lǐng),將他撞在墻上,聲音嘶響如蛇信:“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教,林家將他丟在寺廟里不聞不問那么多年,是我一直陪著他,我才是他的親人,我才是他最后需要的人,你只是同他長得一樣,你甚至都不知道兩個月前的他是什么樣子。”
阿木被撞得頭昏眼花,不管不顧的朝著他吼:“是你給我下的藥讓我忘記的,不然我怎么會不記得!”
顧安忽然勾了唇,露出了怪異嘲諷的笑,他放開了阿木:“即使不給你下藥,你也不會記得。”
“什么意思?”
顧安沒有理他,只是站在了內(nèi)室的門口,卻不進去,只是站著,隱約間還能聽到內(nèi)室御醫(yī)的交談聲。
“這可怎么辦,身子虧損的太厲害,這樣只怕一個月都熬不下來。到時陛下怪罪……”
“陛下不聽勸告,又怎么會是你我的錯。”
“你可別說那么響,陛下就在外頭,再說,陛下怎么會犯錯,現(xiàn)下,唉,只能盡全力了。”
“如何盡全力,樹公子心脈早就破損,要不是宮里每天黃金似的藥材吊著,哪里還能活。”
“唉,盡力吧,盡力……”
小樹離的近,當然也能聽到,他看向顧安。
顧安一動也不動,似是石像矗立,可阿木覺得這人像是在死撐,就好像只要被人碰一碰,下一秒就能看到他的身體在冰涼的石磚地上摔的米分碎。
阿木的拳頭緊了又緊,松了又松,他意識到,顧安的傷心不比他少,甚至,比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