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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就揮了揮手,小聲的喊著:“周叔!”
周興平換了裝扮,肩上覆了軟甲,仍是握著那尖頭挑起的彎刀,腳上的靴子猶如鐵器鑄成,踏進(jìn)門檻后咣當(dāng)一聲踩在地上,原本在細(xì)細(xì)交談的人都停了聲音,朝他看去。
有人倒吸一口氣,看著周興平那刀:“彎頭刀鞘黑蜥柄,這是平峰刀?你是周將軍?”
周興平微微點頭,聲音粗糙沉穩(wěn):“正是。”
那安靜的人群仿佛都輕舒了口氣,笑著同顧臨說:“有了周將軍相助,殿下如添虎翼?!?
他們似乎現(xiàn)在才知道,周興平是與顧臨一起的。
而阿木現(xiàn)在才知道周興平是個將軍,他放下了手,背到了身后,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太大聲。
周興平身后還跟著兩個人,手里捧著個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個底部貼著地圖的木盤,里頭盛了沙子和泥土烘烤成型后的小型山峰,盤子邊緣放著不少的小旗,有不少顏色。
阿木愣愣的看著那個東西,只覺得熟悉。
片刻后他才想起來,這叫沙盤。
在山林里時,阿木就已經(jīng)玩過了。
那時為了總是迷路的阿娘,阿爹想了不少的法子,在小道上種上好辨認(rèn)的花,又在回家的道路上種了不少的扁桃樹,可阿娘照樣還是會迷路,捧著一手的花在山林里轉(zhuǎn)半天,最后還是得由他們?nèi)フ摇?
后來,阿爹叫他去記山林里的各種樹,各種路,連樹洞也不要放過。他說,阿娘每次出門總讓他覺得像是在行軍打仗,他要做個沙盤,把阿娘去的地方都標(biāo)下來,再去那些地方都做上方便回家的記號,這樣,下次再在這個地方迷路的時候,就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為了這件事,阿木爬了整整一個月的樹,去畫細(xì)致的地圖,再由阿爹將模型做出來,細(xì)致到樹木的品種,溪水的寬度。
沙盤成型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山林,精致又漂亮,還留了好多細(xì)細(xì)的小孔等待插簽標(biāo)記。
可是把沙盤給阿娘看的時候,阿娘哭了,不是高興的哭,也不是傷心的哭,她只是抱著阿爹,長睫上凝著淚水,暗淡又無聲。
自那以后,沙盤的事也就不了了之,阿娘卻再也沒怎么出去過,阿爹卻經(jīng)常采著不同的花兒回來,阿娘也是很高興,可眼中的憂愁,分明過了不少的日子才逐漸消散。
想到了阿爹,想到了阿娘,就又想到了林毅,只覺得心里難受的厲害,皺著眉低著頭,手里的糕點也不吃了,呆看著那沙盤。
顧臨沒聽到那松鼠樣兒窣窸的聲音,便停下了話語去看阿木,輕輕摸了他的頭,低聲問:“可是無聊了?”
阿木忙搖頭。
雖然不是故意的,可還是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周興平的臉不是很好看,眉峰微微皺著。
阿木想著,為什么不給顧臨也做一個那樣的沙盤,他見阿爹做過,只要有細(xì)致點的地圖就可以了。
他一口將糕點塞到了嘴里,囫圇嚼了兩下就咽下去,差點噎著,顧臨還去拍他的背,讓他吃慢點。
周興平的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忍不住出聲:“議事重地,豈可兒戲,他人需靜謐思考時,你卻吃著東西,像什么樣子。”原先還是挺好的人,剛見面的事情還會對他笑,會特地走出房間讓他和顧臨說話,可現(xiàn)在卻總是看阿木不順眼,處處挑他的錯。
但阿木也覺得他說的對,便拍拍手上的糕點碎屑,搖頭說:“我不吃了,對不起?!彼袂檎J(rèn)真,也是真的認(rèn)為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