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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打零工的,別傻站著了,快來收拾殘局。”努卡笑嘻嘻地用胳膊撞了一下阿奇。
“那個在景區開小破觀光車的臭司機,你干嘛總是用嘴巴指使別人,你自己也得動手呀?那個沒編制的地陪,你也過來!”阿奇揮揮手招呼努卡和還沒緩過神來的小安。
“阿姐,你別太過在意展元媽媽的話,抱著祖輩遺產吃老本的富家女并不是什么罵人話,翻譯過來不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嘛。我相信天底下有很多人都羨慕你,包括我,我做夢都想下輩子變成一個有錢人,然后每天窩在家里沒日沒夜的畫畫。”肖羅布安慰靜靜杵在原地的樊漪,她很怕樊漪被展元媽媽的那些刻薄話語刺傷。
“那么有錢還要繼續每天沒日沒夜地作畫嗎?”樊漪明白肖羅布是在用這種方式變相地安慰自己。
“當然要繼續畫下去。”肖羅布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就繼續畫下去吧,小蘿卜,你畫得很好,每當你畫一個人物,我都可以從那個人物身上看到她滔滔的一生[1],所以你是很好的畫家,不要聽展元媽媽對你的評價,她可能這輩子連一次漫畫都沒有看過。”樊漪知道心思細膩的肖羅布想必也會因為展元媽媽的嘲笑受傷。
“阿姐,如果沒記錯,那句話是出自《渴望生活》吧,不對,好像是《loving vincent》的臺詞,原話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當我畫一個人,我就要畫出他滔滔的一生[2]。”肖羅布低頭看著鞋面。
肖羅布因為整天一個人從早到晚窩在家里畫畫承受了許多閑言碎語,漫畫一上市也要經受各種各樣的審判,每一個細節都有可能被無限放大,然后再被想盡方法地扣上種種莫須有的罪名,像是戴著一副沉重的鐐銬在畫布上起舞。肖羅布在這方面已經身經百戰,展元媽媽的話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們相比已經很仁慈。
那個女人用言語的子彈掃射了酒吧里在場的所有人,每一個普通人在展元媽媽眼里都是可悲的失敗者,每一個人都沒有存在的價值,每一個人在過去生活中付出的努力都被她打成了廉價、低效、無意義的標簽,展元也是其中一個。
展元的朋友們與酒吧里的工作人員合力清理了滿是玻璃碎渣的現場,室內處處漫溢著酒的氣味,小安不小心劃破了手,樊漪從包里取出棉簽和藥水熟練地幫她處理傷口,然后對眾人宣布今晚酒吧提前打烊。
“阿奇,你手里握著玻璃渣發呆干嘛?難道想要故意劃破手,讓阿姐給你也包扎一下?”努卡故意逗蹲在地上發呆的阿奇。
“那個在景區里開小破觀光車的臭司機,你的嘴巴就不能閉上一會兒嗎?”阿奇隔空對努卡揮了揮拳頭。
“等一下收拾完,我帶你們一起去吃飯吧,你們商量一下想吃什么?”樊漪突然間想要熱鬧熱鬧,她想要回到人群,她想要被喧囂圍繞。
“阿姐,我想吃燒烤!求求你了!”努卡高高舉起手。
“燒烤好啊,咱們青城人沒有什么不能用一頓燒烤解決。”小安也在一旁表示贊同。
“好,那我們就去吃燒烤。”樊漪馬上拿起手機在附近一家店里預定了位置,隨后給阿青發信息說自己今天可能晚些回家,要阿青先睡,信息發到一半,樊漪忽然想起阿青今天沒有在家,而是被她連拖帶拽地硬是帶到了酒吧。
樊漪放下手機在酒吧里四處打量,阿青沒有去她的辦公室玩電腦,抱著手機躲在最遠處的一個座位,衛衣的帽子還是沒有摘掉,那個孩子顯然已經看到了酒吧里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是阿青吧。”努卡順著樊漪的目光望去。
“是。”樊漪點頭。
“阿姐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家長。”小安看著故意遠離大家的阿青笑道。
“小蘿卜,你會說話,你去勸勸阿青,問問她想不想跟咱們一起去。”阿奇推了一把肖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