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呦,孩子,好孩子,姑姑知道你難過,注意身體。”展元姑姑見阿青這副樣子忍不住又開始捂著胸口抽泣。
“樊漪,你快點帶阿青回去休息吧。”展元父親在一旁囑咐。
“好的,叔叔。”樊漪點頭應了一聲。
“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
樊漪在眾人注視之下將阿青快速帶離告別廳,展家長輩繼續接待兩人身后長長一排來客,展元的葬禮轉眼已經進行過半,銀湖區殯儀館告別中心的工作人員早已經錄入好下一場葬禮主人的姓名與遺照。
世界就是這樣,不斷有人出生,也不斷有人死去,同一個小時之內,有人在慶祝生日,有人在舉行葬禮,無法互通悲喜。
“阿青,怎么回事?”樊漪回到車上摘掉阿青耳朵上的口罩掛繩,原來是阿青為了忍住笑意用牙齒咬破了嘴唇。
“不要緊。”阿青扭頭避開樊漪的注視。
“傻瓜。”樊漪伸手揉了揉阿青的頭發,隨后又道,“阿青,可以抱抱姐姐嗎?姐姐現在需要一個擁抱,來自阿青的擁抱。”
阿青聽到那句話張著嘴巴呆呆愣住了半晌,隨后展開臂膀將樊漪抱在懷里,阿青隔著襯衫衣料感受到樊漪眼淚的溫度,她模仿年幼時外婆哄自己睡覺的模樣輕輕摩挲樊漪的后背,阿青突然間感覺好心疼,那種心臟被猛地抽緊的感覺如同山呼海嘯般席卷而來,一次又一次將阿青淹沒。
阿青心里泛起一陣酸楚,她好難過,難過到又不合時宜地泛起一陣笑意,于是她便再一次用牙齒咬緊了嘴巴,鮮紅的血液沿著唇角流過下巴滴在樊漪肩頭,那一刻從小就被樊漪保護在身后的阿青突然泛起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念頭,她想保護樊漪。
“怎么又流血了?”樊漪松開阿青時看到她唇角那行刺眼的血跡。
“沒事。”阿青搖頭。
“難過了是嗎?傻瓜,你在姐姐面前不用忍耐,姐姐能理解你講不出口的情緒。”樊漪取出紙巾幫阿青擦掉唇角的血液。
“你可以多哭一會兒。”阿青抬起手幫樊漪抹掉面頰的淚痕。
“我花了很久時間嗎?”樊漪掃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盤,隨后又道,“四分鐘,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為什么四分鐘對你來說就足夠了呢?我難過的時候可以哭很久。”阿青一臉困惑地盯著樊漪。
“傻瓜,因為四舍五入呀,四分鐘約等于我沒有哭,漱漱口吧。”樊漪言語間遞給阿青一瓶水,她無比討厭自己在任何場合流露出脆弱,更加討厭自己的眼淚。
阿青接過水推開車門下去漱口,那股濃重的血腥味道令她再一次皺緊了眉頭,一陣舒爽的風拂過面頰,阿青被樊漪淚水浸濕的肩頭感受到一陣涼意。如果有可能的話,阿青希望那個擁抱可以再長久一些,如果有可能的話,阿青希望自己可以在安慰別人的時候顯得不那么笨拙。
“處理好了。”阿青關上車門重新系好安全帶。
“我們回家嗎?還是去哪里?”樊漪發動汽車引擎。
“我想去青花江邊看一看。”阿青想了想回答。
“江邊?你確定?”樊漪再一次向阿青確認。
“我確定。”阿青抿了抿滿是傷口的嘴唇,六年了,她也該去青花江邊看一看。
“好吧,我帶你去。”樊漪頭也不回地駛離銀湖區殯儀館告別中心的停車場,她這輩子再也不想來到這個陰冷地方。
“青花江水再過幾個月就要結冰。”阿青與樊漪肩并肩站在橋頭看著碧波蕩漾的江面。
“是啊,青城僅僅冬季就要占去小半年。”樊漪望著薄霧彌漫的對岸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