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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沒接話。
深夜,書房的依舊亮著極微弱的光。計茵蔓坐在書桌前,閑置很久的音響正放著音樂。
如果沈雁在這,也許她能聽出,這和她在公園聽到的是同一首曲子。
如果沈雁在這,她就能看見,計茵蔓面前的屏幕上,放著的是她坐在長椅上的畫面。
燈光昏暗的房間里,屏幕的光打在計茵蔓的臉上,照不徹底她的臉,卻偏偏照亮她的眼眸。
照片一張張過,最后停留在沈雁從飲品店走出的畫面,她兩手空空,看起來有一絲失落。
計茵蔓靜靜看了兩秒,隨后抬手關掉了屏幕。
——
第二天沈雁就得到了自己的手機,被擺在早餐旁,她一眼就能看見。
手機重新回到手里,她卻沒有半點想要翻看的念頭。
計茵蔓已經不在了,她一個人吃過早飯,照舊出門。
就算有了手機,她也懶得去查地圖。反正整個北城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地方,那么走到哪里都無所謂了。
她換了個和昨日相反的方向,依舊步行走到最近的公交站,隨意上了一輛車,憑心情挑了一站便下了車。
只是今天運氣不太好。
站牌外是一片封閉式小區,門口空曠,兩旁沒有商鋪,沒有公園,連可逛的地方都沒有,小區內部更是無法進入。
無處可去,沈雁只能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亂走,最后在路邊的長椅靜靜坐下。
剛坐穩,掌心的手機忽然震響。
她遲疑兩秒,接起電話。
“喂?是沈雁姐嗎?”聽筒那頭傳來年輕又雀躍的女聲。
“是我。”
“太好了,你居然沒換號碼!我是毛文心,你還記得我嗎?”
沈雁略加思索回答:“記得。”
毛文心是她曾經資助過的學生,她當年幫她交了高中的學費,也給她打過一陣子的生活費,除此之外便沒再有聯系。
沈雁下意識以為對方是遇到了難處,輕聲問:“你是有什么事嗎?”
“沒有沒有!”毛文心語氣輕快,“我高中畢業啦,考上了北城的明北大學。我之前聽老師說你在北寧,還想著放假跑去看你呢!”
你想上什么大學?有一瞬間,沈雁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不受控制的沾滿她的大腦,讓她感到頭疼。
對面遲遲沒有回答,毛文心也有點慌,“我不會打擾你的,就是真的很謝謝你當年幫我,想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沈雁安靜聽著,頓了頓,淡淡開口:“不用去北寧,我現在在北城。”
電話那頭瞬間驚喜不已:“那也太巧了!沈雁姐,我們約個時間見面吧,我請你吃飯!”
“好。”沈雁應下。
沈雁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站牌。剛好有車進站,她便跟在前一個人后面上了車,依舊沒看線路。
車上人不多,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從住宅區變成商鋪,又從商鋪變成一片開闊的綠地。沈雁看著那些飛速后退的行道樹,什么都沒想。
“學府路到了,請從后門下車。”
報站聲響起的時候,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身體比腦子先動。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站臺上了。
對面是一所大學的圍墻。深灰色的墻面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邊緣已經泛紅,被午后的光照得像半透明的薄片。幾個年輕人站在校門口拍照,手里舉著紅色的錄取通知書,笑得露出牙齒。
沈雁站了一會兒。
不是那所,她知道不是。但還是沒能馬上離開。
風吹過來,有什么東西從地上卷起來,打在她小腿上。是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上面印著“北城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幾個字。
她蹲下去撿,指尖碰到紙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沈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宣傳單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回站臺。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傍晚的涼意。她站了一會兒,什么也沒想。
抬眸的瞬間,呼吸一滯。
一輛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她身前不遠處,仿佛一開始就在這里,一直在等著她過來。
車門打開,熟悉的人坐在里面,她看不清她的臉,卻能聽見她說:“回家了,姐姐。”
沈雁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覺得這真是一輛幽靈車,不然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但她還是上了車。
“姐姐今天去哪了?”計茵蔓照常尋問。
“沒去哪里,就在街上閑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