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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挺好看？

沈星河向來大方，這些年送出去的禮物沒有上千也有上百，這個朋友過生日，那個朋友的紀(jì)念日，光是買禮物花出去的錢就不在少數(shù)，所有人在接收到禮物的時候反應(yīng)程度不一，但是大多都是興高采烈，或歡天喜地，有些會當(dāng)場拆開禮物夸贊一番，有些則會在收下之后說聲“謝謝”，然后放在一邊。

他不知道那些暫且把禮物放到一邊的朋友在他走后會如何處理，但他猜想，應(yīng)該不會像姜堯這樣鄭重其事的，仿佛是在試穿一件從私人博物館里面租借出來的珍貴文物。

沈星河剛剛站在一旁看著，甚至覺得自己買的這雙鞋，配不上姜堯這樣的大動干戈。

可后來想了想，姜堯可能就是這樣的人，你對他一點點好，他都會把這一點點好捧在心上，視若上賓。

沈星河放下吹風(fēng)機，抬手揉了揉姜堯的頭發(fā)，笑著說：“謝謝。”

姜堯目光清澈，帶著些許疑惑，問道：“謝什么？”

應(yīng)該是我謝你才對。

沈星河說：“謝謝你如此認真地對待我的心意。”

這種感覺很新奇，像是自己所花的一切心思都找到了歸屬，他那些帶著些許忐忑揮灑出去的心思，本以為會重重落地，或得不到回響，卻沒想到那塊地方鋪著一層層如云朵一般厚厚的棉花，溫?zé)岬摹⑷彳浀摹⑻鴦拥模踔猎谒麃G下去的時候，還將他輕輕地彈了起來。

他從驚訝到無奈，甚至到現(xiàn)在竟然還有一絲隱隱的雀躍。

姜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臉從屋內(nèi)白熾燈的照耀下一點點變紅，疑惑道：“你怎么了？”

沈星河說：“沒怎么啊？”

姜堯說：“你的臉紅了。”

沈星河后知后覺，意識到姜堯說了什么之后，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確實有些發(fā)熱，他立刻雙手并行一起拍在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嘟囔道：“沒紅啊，你看錯了吧。”

第二天。

姜堯五點鐘從床上爬起來，去后院裝窯。

窯爐與燒成的知識點很多，柴燒又兼?zhèn)淞嗽S許多多的不確定性，沈星河想要一尊黑色建盞，但是裹上釉料裝進窯里，能否真的燒出一件純黑色的作品，很是考驗當(dāng)下窯爐的溫度與火候。

雖說沈家往上數(shù)三代都是做陶瓷買賣的，但是到了沈星河這一代，已經(jīng)完完全全地跟陶瓷沒關(guān)聯(lián)了。

沈玉林如今的事業(yè)更側(cè)重于其他方向，當(dāng)?shù)亩嫁D(zhuǎn)行了，當(dāng)兒子的自然也不會再轉(zhuǎn)過頭去走他都不愿走的路。

加上沈星河確實對這些陶土泥巴不感興趣，始終覺得無論是什么樣的杯子盤子，都只不過是個器具而已，咖啡倒進去不會變成茶，牛奶倒進去不能變成水，更別提什么升值空間，藝術(shù)鑒賞，這些行為大部分都是圈子里如沈玉琢一般的老古董們的商業(yè)自嗨。

反正他不喜歡。

轉(zhuǎn)眼到了周六。

姜堯放在窯爐里面的杯子，經(jīng)過高溫?zé)疲蜏乩鋮s，已經(jīng)過了將近30個小時。

沈星河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攤在地鋪上伸了個懶腰，剛坐起來，就在地鋪旁邊看到一個藏藍色的四方錦盒，錦盒蓋著蓋兒，蓋子上面站著一尊下窄上寬如斗笠一般的建盞。

那盞通體黝黑，杯腹上面繞著一圈自然流暢的跳刀紋路，盞內(nèi)經(jīng)過耀變星斑點點，好像流螢落盞，又好像璀璨星河。

沈星河看著那件剛剛從窯里拿出來的藝術(shù)品久久沒有言語。

過了好半晌才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給謝飛打了個電話。

聽聲音，謝飛也是剛起，含糊不清地問：“咋啦大哥？不是約的下午4點半到體育館嗎？”

沈星河說：“現(xiàn)在出門，請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