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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藍指著他,“我生氣了!我這次真的生氣了!”
高程站在一旁“拉架”,一會兒拍著陳天藍的肩膀讓他消消氣,一會兒沖著姜堯使眼色,讓他給點反應。
姜堯合上書,想了想,說道:“那怎么辦?”
陳天藍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能怎么辦!你得補償我。”
姜堯沉默了一會兒,“怎么補償?”
陳天藍說:“這周末跟我和高程去打球。”
姜堯想拒絕,陳天藍立刻露出一副“我果然不如那個新來的轉學生”的崩塌表情。
自上學以來,姜堯從來沒在學校里結交過真正意義上的朋友,陳天藍和高程雖然也不算是他的朋友,但他們兩個相比其他同學,確實跟他的關系更近一些。
姜堯知道,同學們不喜歡他的原因跟他本身不夠合群,性格也不夠開朗,有著極大的關系。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愿意去主動接觸一個看起來冷漠且抗拒交流的人,大家都很忙,有考不完的試,有讀不完的書,離開校園也有著各自不同程度上的精彩生活。就算真的想去結交某個人,主動一次、兩次,也就夠了,沒有人會一直跟在他的后面,認真地去剖析他的心理,了解他的過去。
沒人有這個職責,也沒人有這個義務。
姜堯深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即便大家對他印象不好,他也可以理解。
但陳天藍和高程,在面對他這樣不討喜的性格之下,竟然還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正常交流,對他來講,已經是莫大的不同。
面對陳天藍的邀請,姜堯還沒有給出回應,就見沈星河突然走過來,好奇地問:“聊什么呢?”
陳天藍沒好氣地瞥他一眼,說道:“準備約姜堯打球。”
沈星河眼睛一亮,說道:“帶我一個唄。”
陳天藍翻白眼,“姜堯還沒同意呢。”
沈星河又問姜堯,“打嗎?”
姜堯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幾秒才把目光挪到陳天藍的臉上,認真地說道:“好,但是上午我可能有事,要約到下午。”
陳天藍沒想到姜堯這次真的同意了,正準備高興,又想起還站在一邊的沈星河,質問姜堯,“你是因為我才答應的吧?不是因為這個轉學生?”
姜堯說:“是因為你,跟他沒關系。”
陳天藍頓時得意起來,沈星河無辜攤手,又沒臉沒皮地問:“那帶我一個唄?”
陳天藍也大度,既然從姜堯那里得到了答案,就大手一揮,連沈星河一起打包帶上了。
由于周末要去打球,姜堯給沈星河燒制杯子的時間就變得緊張了一些。
雖然沈星河也沒說什么時候要,但姜堯還是想著提前幫他做出來,也免得沈玉琢接了什么活計,這個杯子趕不出來。
昨天晚上他已經把杯子的雛形做好了,放置工作室陰干一夜,待杯子半干不濕的時候,再進行跳刀紋的雕刻。
跳刀紋是古代瓷器上面的一種裝飾紋路,由于風格簡約,隨性自由,給人一種旋轉律動的美感。沈玉琢最擅長的制瓷技法就是跳刀,以他現在的名氣還有地位,親手燒一個杯子能賣到上萬元的價格。
如果由姜堯燒制的話,估計會便宜些,但是對照溫玉齋的價格表,也要大幾百。
沈星河趁著濃濃夜色摸到了工作室,姜堯已經吃過晚飯在這里忙活半天了。
沈星河這幾天可能是鬼祟慣了,不走正門,站在門外敲了敲姜堯正對面的那扇窗戶。
姜堯聽到聲音抬頭,放下手中的工具,打開窗戶。
沈星河先是露出一張招牌笑臉跟他說了聲“嗨”,隨后又從身后拿出了一個盒子。
如果沒有看錯,那是一個裝鞋的盒子。
他把鞋盒透過窗戶放在姜堯的工作桌上。
隨后又從兜里掏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打印來的“溫玉齋訂制價格表”,找到杯盞帶紋路的那一項,說:“物價等值,絕不超出一分一毫,你要是不想接受,也可以拒絕。”
姜堯還沒張嘴,沈星河就搶著打斷,“反正我現在要錢沒有,要鞋一雙,最缺的,就是一盞喝茶品茗柴燒跳刀的手工杯子。”
說完還特別留戀地看了一眼工作桌上的半成品,痛心疾首地“唉”了一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