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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堯說不上來,但前幾年臨近寒暑假的時候,他確實會抱著一些期待。
可一次又一次,沈星河都沒有來,他也就不再期待。
畢竟他只是借住在沈玉琢家里的一個學徒,而沈星河也只是遠在a市沈玉琢的一個侄子。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不夠親,距離也不夠近,能夠有一個暑假的相處時間,可能只是因為太陽不小心誤入夜空的某種陰差陽錯。
雖然記不清很多細節,但姜堯知道,那個暑假他跟在沈星河的后面,闖了不少禍,沈星河護著他,為他背鍋,幫他頂罪,把他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后,為他抵擋來自沈玉琢的陣陣怒火。
姜堯后來想想,他如果跟沈星河走得太近,不僅讓沈玉琢操心,還會讓沈星河遭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傷害。
如果他不受沈星河的吸引,跟他一直保持距離,應該對大家都好。
那天在飯店里碰到賀強,更讓他堅定了這個從很早以前就滋生出來的想法。
陳姨說:“其實啊,這些年沈家所發生的事情,星河是最無辜的,你說長輩們鬧著分家,憑什么也要把孩子拒之門外?二爺有時候就是做得太絕了,早知道這樣,當年星河說要帶著你去a市生活,我就幫著多說幾句了。”
姜堯洗菜板的動作慢了下來,看著陳姨說:“去……a市?”
陳姨說:“是呀,他當時要走的時候就跟二爺說過,但他那個時候是小孩子嘛,而且你也才剛來沈家,是過來學東西的,我們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以為他就是說著玩。”
“后來想想,他應該是真的想帶你去a市,不僅跟沈大爺和沈夫人說了,還讓他們幫你準備房間,說是你二叔養尊處優一輩子,無兒無女又沒結過婚,肯定不會照顧孩子。”
姜堯問:“那我師父.......怎么說?”
陳姨:“你師父肯定不同意啊,而且星河說他是光棍兒還把他說生氣了,好兇地說星河胡鬧。哎,其實大家都覺得他是胡鬧,小孩子嘛,大家表面上順著他,但其實背地里都扭著他,最后他一個人爭取了好久,沒有結果,只好再三叮囑你師父,讓他好好照顧你,務必讓你吃飽穿暖。”
陳姨接著說:“后來二爺他們哥倆鬧翻了,星河往家里打電話,前幾次還主動找你,讓你聽,后來都不敢找你了,說是失信于你,沒臉跟你說話,都是趁著你上學的時候中午打來,問問你的近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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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以后,沈玉琢從外面回來。
姜堯陪著他一起吃飯,吃完飯又去工作室忙了一會兒,直到晚上十點半。
十點半,沈星河已經睡了。
姜堯悄然無聲地回到房間,洗澡上床。
他雖然全無睡意,但礙于明天還要上學,只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姜堯睜開眼睛,透過床頭那盞暖黃色的星星夜燈,看到了沈星河鬼鬼祟祟的背影。
他手里似乎拿了一樣東西,藏在身前,開門走了出去。
姜堯躺在床上遲疑了一會兒,等他把門關上,從床上坐了起來。
理智告訴他,這種時候當做不知道最好,畢竟兩個人之間擁有的故事越多,牽絆也就越多。
他想躺回去裝睡,卻突然發現睡前放在床下的拖鞋少了一只。
那雙拖鞋,是他現在穿得最合腳的一雙。
如今卻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只。
沈星河似乎沒有走遠,站在門外不知忙些什么。
姜堯想了想,門口只放了一個鞋架,他平時穿的鞋子,都放在那個鞋架上。
他將目光落在那只孤零零的拖鞋上,走到窗前,一下子將那兩扇挨著連廊的窗戶,全部打開。
沈星河正蹲在地上,聽到開窗的聲音頓時一慌,趕忙將忙碌的雙手背在身后,倚著墻就地坐下,他盲目地指向夜空,主動解釋:“我出來賞月。”
可是今晚陰云密布,別說是月亮了,就連途經此地的飛機,也沒給他一個正臉。
沈星河瞬間有些尷尬,剛想重新找個借口,就聽姜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星河仰起頭向后看姜堯,看到姜堯正站在窗戶里面,雙手疊交地放在窗臺上,順著他方才指的方向,看著空無一物,又黑黢黢的夜空。
被迫分家的拖鞋還沒有相聚,它們一墻之隔。
一只貼著墻,憋憋屈屈地擠在沈星河的背后。
另外一只,挨著地板,安然無恙地穿在姜堯的右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