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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不小,原木色的地板整屋通鋪,靠墻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小雙人床,床頭是一張和地板同色系的書桌,書桌上面放著一盞臺燈、幾本高中課本,以及一排排窯爐燒成、泥雕、玉雕、瓷雕的相關(guān)書籍。
沈星河進門先在地板上給自己劃了片地方,又給三只睡在塑料袋貓窩里的小貓找了個地方,姜堯的衣柜里面剛好有一套多余的被褥,拿出來遞給沈星河,問道:“你確定要睡在地上嗎?不行的話,我可以跟你換。”
沈星河接過被子,“有什么不行的,打個地鋪而已。”又看著那滿書桌的工具書說:“你還真的打算繼承我二叔的全部手藝啊。”
姜堯:“嗯。”
沈星河:“你喜歡嗎?”
姜堯:“挺喜歡的。”
沈星河:“真喜歡假喜歡?不覺得無聊?”
姜堯:“不覺得。”
沈星河笑了笑,把被子放在他剛剛劃好的片區(qū),又從書包里面翻出一個洗漱包,“浴室還在隔壁嗎?”
“在。”
“行,那我去洗個澡,你先睡吧。”
沈星河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像是怕沈玉琢發(fā)現(xiàn),一路鬼鬼祟祟順著東廂的連廊進了浴室。
那間浴室是給登門拜訪的客人用的,姜堯自己房間里的浴室也開著門,沈星河沒用,估計是怕影響他洗澡。
說起來,他和沈星河已經(jīng)至少六年沒有見過了,似乎在他來到嵐城的第二個暑假,沈玉琢就和他哥鬧掰了。
沈玉琢這個人做事比較決絕,向來說一不二,非黑即白,他說了要跟他哥老死不相往來,這么多年就真的一次都沒跟他哥聯(lián)系過,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他哥也給他打過電話,但絕大多數(shù)都被他掛了,只有幾次是陳姨和姜堯接到的,可即便是被他們兩個接到,沈玉琢也不想讓他哥那個晦氣的電話打進院子,索性直接換了電話號碼,至此算是耳根清凈。
姜堯在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電話里,知道了沈星河的父母這些年一直在為生意的事情忙碌,前些年還帶著沈星河去了國外,據(jù)說還在那里買了套房子,想邀沈玉琢一起過去看看。姜堯原本以為他們已經(jīng)在國外定居了,如今看來并沒有。
沈星河洗澡很快,前后五六分鐘就從浴室跑了回來,姜堯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穿了一套嵐城一中發(fā)的短袖校服,頂著一顆濕漉漉的頭發(fā),坐在地鋪上面。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晚上的溫度還有點涼,姜堯看他穿得單薄,詢問他要不要披一條毛毯?
沈星河說不用,擦干頭發(fā)鉆進被窩,只露出一顆腦袋,“這樣就不冷了。”
姜堯沒再多說,從地鋪旁邊來到床邊,準備上床睡覺。
他和沈星河雖然見過,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實在說不上有多熟,小時候不覺得,如今長大了共處一室,才發(fā)現(xiàn)確實沒什么可聊的。
姜堯剛準備關(guān)燈,沈星河突然扭頭看他,問道:“你捏的那些泥人呢?”
姜堯說:“在工作間。”
“上次那只小鳥捏完了嗎?”
“小鳥?”
“對啊,就是我上次來的時候,你不是捏了一只小鳥嗎?”
沈星河這個所謂的“上次”屬實有些久遠,時間跨度之長,足以粉碎一個小孩的大部分記憶,姜堯坐在床上想了想,說道:“捏完了。”
沈星河說:“那明天給我看看,我走的時候還沒成型呢。”
姜堯說:“好”,又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沈星河說:“沒了。”
姜堯說:“那我關(guān)燈了。”
沈星河點了點頭。
隨著燈光暗下來,屋里也變得靜悄悄的,不知道是哪只小貓沒有睡實,發(fā)出一聲極為細小的叫聲。
姜堯剛要閉眼,突然聽到“嗒”的一聲,燈又開了。
沈星河不知什么時候從地上站了起來,站在他的床邊問:“你不是怕黑嗎?”
姜堯怔了怔,看著他略帶疑問的眼睛說:“不怕了。”
沈星河說:“治好了?”想了想又說:“不對啊,二叔那個醫(yī)生朋友不是說你怕黑是屬于心理問題,不太好治……”
沈星河話沒說完,突然打住,看了一眼姜堯身上那套明顯小了很多的睡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轉(zhuǎn)身打開自己的書包,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姜堯。
姜堯問:“這是什么?”
沈星河說:“禮物,這么久不見,我總不能空著手上門吧。”
姜堯遲疑了一下,伸手把禮物接了過來。
沈星河說:“打開看看。”
禮物很輕,從盒子的外觀來看,猜不到里面是什么東西,姜堯把外包裝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盞燈,準確地來講,是一盞星星形狀的小夜燈。
姜堯看著沈星河,沈星河說:“我記得你怕黑,所以買了這個東西送給你,怎么樣,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