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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很安靜, 張伯認真地開著車, 江執也沒想過說話, 他很享受清晨時萬籟俱寂的感覺。
天空被厚重的霧霾籠罩, 似乎永久陷入了沒有拂曉的夜晚, 高架上的路燈照亮車窗, 有細小的雪花打在了玻璃上。
下雪了。
這是寧市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江執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對著車窗上的雪花拍了一張照片。
他想也沒想,打開溫嶼的微信聊天欄,點擊發送圖片的前一秒,他又快速地摁滅了手機屏幕。
掌心被保溫壺熨得發燙,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臉頰,打醒了不清醒的自己。
升上四年級后,江執就失去了跟誰分享什么事情的欲望,就連有血緣關系的母親,也在日漸的沉默中變得生疏。難得的,他竟然因為看到初雪就興奮地想要跟溫嶼分享。
照片一旦發出去,被溫嶼看到了,溫嶼肯定會笑話他幼稚吧。
只不過看到下雪就那么激動,他是小學生嗎?!
江執垂著腦袋,再次摁亮了手機屏幕,每次看到溫嶼頭像的大熊他就會發笑,車窗上倒映著少年微笑的側臉,雪花落進了頭發的影子里。
雖然當面跟溫嶼報備過了一次,但江執還是給溫嶼發了一條報備短信。
【jz:哥哥,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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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的殺青戲是作為反派,被男主一劍捅死。
男女主角都需要入鏡,臺詞簡潔,不需要太復雜的場地道具,幾條就能過的事情,硬生生被拖到了現在,只因為男主王堃經常遲到ng,女主角頻繁軋戲,兩人‘聚少離多’,buff相疊,才抽不出時間讓江執拍完簡單的殺青戲。
江執到達拍攝地點的時候剛好七點半,劇組已經開工了,配角們也都來了。
江執跟一群人在休息室里化好妝穿好衣服,半個小時過去了,正好是副導演確定的拍攝時間,卻還不見王堃和女主角的身影。
劇組一群人早就習以為常,江執跟配角群演們坐在角落位置等待主演的到來,以往,江執都是被排擠孤立的那個,今天的他反常的成為了人群的焦點,盡管周圍人壓低了聲音說話,江執還是聽到了幾句。
他們在討論他跟溫嶼的事情……
“我來得早,看到他是步行過來的,奇了怪了,小溫總怎么不送他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這不就證明他跟溫嶼的事情是純炒作唄!嘖,三天兩頭就有這事,你們怎么還相信呢,只要溫嶼不站出來說話,溫嶼跟誰的緋聞我都不信。”
“他看上去挺干凈的,真看不出來,他也是那種賣身上位的人。”
“看不出來就對了,說明這人本來就不單純,看著干干凈凈的,內里不知道多臟……”
天氣冷,司機大叔要將江執送到拍攝場地門口,被江執拒絕了。
溫嶼開什么車,車牌號是多少都不是秘密,有心人上網一搜就知道了,江執一直都是坐的士或者步行,突然從一輛豪車上下來,肯定會引起關注。
江執不想讓人亂嚼溫嶼的舌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別人誤會溫嶼,在距離門口還有兩百多米的時候,他就讓司機大叔停了車,自己步行過來的。
今天過來前,江執就猜到有人會說些什么,他對這些貶低自己的議論聲充耳不聞,低頭看著劇本,這場戲沒有幾句臺詞,他拿到劇本沒兩天就把臺詞背得滾瓜爛熟,現在再看,只是裝作在忙,不想被人打擾,但還是有沒有眼力見的湊了過來。
“江執,吃早飯了嗎?我買了小籠包,咱們一起吃吧。”江執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說話的那人很自來熟地坐在了他的對面,招呼也沒打,沾著紅油醬醋的袋子直接擱在了江執面前的小凳子上。
那上面放著江執的筆記本,筆記本攤開著,紅油瞬間滲透了紙張,黑色的醬汁模糊了字體,那人壓根沒注意,強行將一雙一次性筷子塞進江執手里。
江執不喜歡跟陌生人肢體接觸,對方剛碰到他的手,他快速地往一旁躲避,筷子只在他手心里待了不到一秒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的笑容一僵,不爽在他臉上一閃而逝,轉瞬又重新掛起了討好的笑臉,將他自己那雙干凈的筷子遞給江執,表面態度依然熱情:“用這雙吧。”
這人叫孫進,在劇中飾演反派n號,在劇里跟江執是兄弟關系,劇外兩人的關系可沒有劇中那么好,孫進是王堃那邊的,不止一次故意刁難過江執,比如和王堃一樣忘詞,拖延進度,拍打戲的時候,下手沒個輕重,江執身上一半的皮外傷都是孫進‘不小心’弄出來的。
孫進突然的親近讓江執不適,還有些反胃。
江執之前在休息室換衣服的時候,被迫聽了孫進和劇組另外一個演員的談話,那演員勸孫進跟自己打好關系,孫進看來是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