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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杏娘不同意她的計策,俞定琴嘴巴一翹,道:“那你說咋樣?難不成直接過去問三叔三嬸?總要……對了!”
俞定琴兩手一拍,轉身抓住了杏娘的胳膊。
杏娘被她那對囧囧有神的小眼睛一瞪,背上瞬間發毛。
果然——
俞定琴連蹦帶跳地叫道:“杏娘,我們去找四妹妹,問她咋回事!”
親愛的妹紙,你麻麻昨天回去沒跟你說,三房現在是修羅地獄,三房的人是化尸水嗎?
魏氏這個老學究式的人都想到要“珍愛生命,遠離三房”了,你麻麻那么精明的一個人,不會沒對你進行思想教育吧?
“俞定琴!”俞定容猶如揮舞著翅膀的鳥人一般降臨世間,降住了俞定琴,“蕙蘭叫了你幾遍,你都沒應她,在那里嘀嘀咕咕干嘛呢?”
俞定容這個做姐姐的,比大太太穆氏還要猛上三分,俞定琴一見著她,就腿軟。杏娘私下猜測,大太太身份擺在那里,管教女兒,肯定不會揪耳朵,但是俞定容沒顧忌,從來都是該出手時就出手。
俞定琴當場就歇菜了,縮著脖子,抬起兩只手,把耳朵捂嚴實了,道:“我、我、我……杏娘跟我商、商、商量……四妹妹病了這么久了,還沒好,想、想、想去看看她……”
注意這句話的主謂賓——
“杏娘跟我商量”和“我跟杏娘商量”是有本質區別的,前者聽起來,就是杏娘誘拐未成年無知少女俞定琴犯罪。
俞定容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利刃一樣朝著杏娘掃射過來。
杏娘凝神靜氣,對著她眨巴眼睛,努力裝出□又無辜的樣子。
在她眼睛抽經之前,俞定容總算挪開了視線,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摸了摸俞定琴的腦袋,笑里藏刀:“定琴,難為你想得這么周到,等到了明兒個,我陪你一塊去看四妹妹。”
俞定容“咕嘟”一下,咽了口唾沫星子。
宋蕙蘭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對俞定容道:“定容表姐,昨天聽說三舅母還有她家的四表姐病了,整好園子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們去看看四表姐,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遠道而來的表妹聽說表姐身體微恙,想去探病,還有綁著她不讓去的道理?
俞定容更恨自家妹子那張不把門的臭嘴了。
一眾人開始往三房的院子走。
經過了一個方才到過的花園,向左邊的圓月形狀的門里頭拐過去,就看見了一條抄手走廊。
沒走幾步,俞定琴又不太平了,開口就嚷嚷起來:“姐,姐,你去姑媽家住了幾個月住糊涂了,連家里頭的路都不認識了!定書的院子要往那頭走……”
俞定容停住腳步,回過身,一雙妙母睜得老大:“你姐我是那樣的人嗎?昨兒個走水,三叔她們搬到南側的院子里頭去了,原來住的那處正在修整。”
這話其實是說給宋蕙蘭聽的。
誰讓俞定琴小盆友這么殘缺,直接說俞定容在姑媽家“住糊涂了”。
三房新搬的院子倒不是很偏僻,沒一會兒就到了。
大白天大門很奇怪地緊閉著,二小姐對她的貼身丫鬟說了一聲,丫鬟立刻跑上去拍門。
拍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里頭有了動靜,等了半晌,應門的卻連門都沒碰一下,隔了門板對著她們不耐煩地喊道:“誰啊?敲什么敲,別敲了,今兒個不開門。”
能在二小姐這樣彪悍的人身邊貼身伺候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次貨,那丫鬟先是忍著氣,又把拍門時說的話重復了一遍,態度是十二萬分地好:“媽媽你開開門,我們家小姐是來瞧四小姐的。”說了來人,卻獨獨沒有言明是哪位小姐。
里頭的婆子一聽得對方說話這么客氣,千萬也想不到這是大房二小姐的丫鬟,只道是大小姐俞定墨或者是六小姐杏娘來了,也不當回事,道:“別嚷了,我知道來的是你家小姐,對不住,不給開院門是我們三老爺吩咐了的,你們先回吧。”
那丫鬟回頭看向自家主子。
俞定容的臉比鍋底灰還黑,若是平時,她尚且不吃這個悶虧,更別說今兒個還有遠客宋蕙蘭在場了。
她抬高了聲音,立即打斷自家丫鬟沒完沒了的訓斥:“跟她廢話個什么勁,你問她,是想讓我娘明天把她攆了,還是安安分分給我開門。”
丫鬟應了,當真就要喊起來。
沒想到,那門卻突然從里頭打開了,跌跌撞撞出來一個婆子,奔到眾人前頭,對著俞定容跪下去,趴在地上直叩頭:“二小姐,老奴被豬油蒙了心,不曉得是你來了……”
俞定容冷哼,她曉得私底下這些丫鬟婆子喜歡給幾位小姐論資排輩,欺軟怕硬的性子,正想趁機敲打敲打,看到邊上的宋蕙蘭,到底還顧忌著她的客人身份。只直輕描淡寫地說了:“行了行了,起來吧。我們來看四妹妹,你找個人來給我們帶路。”
那婆子眼睛好使,一眼瞅見了這幫小主子堆里頭有一個生面孔,知道這是昨兒回來的姑太太家的女兒,二小姐不會當著她的面發落她,連忙動作麻利地站了起來,要親自給小姐們帶路。
俞定容懶得跟個婆子廢話,見她這般,只板著臉不說一個字。
婆子領著人進了宅子,一顆心七上八下,越走越怕自己被事后問罪。一路下來,冷汗出了一缸。
眾人隨著那婆子過了一條石子小路,進得一個拱門,就見俞定書搬了張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中庭,正面對著一扇關著的雕花門,津津有味地吃著切好的水果。邊上是她的丫鬟桃葉跟叢繡。
趁著大家面面相覷的空當兒,帶路的婆子回了一聲“幾位小姐,我們四小姐就在那兒”,就腳不點地地溜了。
宋蕙蘭看著穩重,到底年紀還不夠大,一見到這種情形,一時語塞,忍不住對站在她身邊,看著最和善地杏娘問了:“六表妹,四表姐……這是得的什么病啊?”
一般生病都是捂在屋子里頭的,這位姑娘倒好,弄了張椅子坐在正庭,做起看門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