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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知道她心思又往奴大欺主上頭跑了,只得硬著頭皮回道:“拿到手的時候就那樣了。”說完,又怕魏氏想歪,自個兒腦補個穆家人看不起她們二房的苦逼劇情出來,連忙又加了話:“三姐姐和四姐姐是在我前頭挑的,可能是她們誰不小心扯壞了吧。”
俞定琴和俞定書這兩個……想到今兒個老太太的臉色,魏氏這才作罷,五官舒展了不少,轉而對十五說道:“剪窗花的時候,刀子擺哪里要仔細些,要是傷了小姐,我唯你是問。”
十五點頭連連稱是。
魏氏這才將她和槿霞,還有自己身邊一道跟過來的丫鬟打發了出去,只留了秋鴻一個在邊上伺候著。
杏娘琢磨著魏氏這是有話要和自己說,待其他人一出去,就忍不住問道:“娘是不是有事?”
“怎么著?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可能是她的語氣太急切了,馬上引起了魏氏的反彈。
“怎么會呢?”杏娘略帶別扭得撒嬌道,“娘來看我,我自然是最高興的。”
魏氏不疑有他,想到今天見姑太太時女兒的好表現,又忍不住提醒她:“杏娘,你要是喜歡這些玩意兒,就讓十五多剪一些,只是玩歸玩,不能耽誤了功課。今兒個的字練了嗎?書讀了幾遍了?”
“字還沒寫的,書只翻了一遍。”今天一大早起來,她就被秋鴻她們收拾妥當,然后被拉到老太太那邊等人去了,天上掉下來的時間去寫字讀書,魏氏又不是不知道。
“杏娘,你既然想讀書,就不能這樣子當兒戲,”魏氏苦口婆心地勸了,“早上去接了你姑媽,現在有了空兒,就該把缺掉的功課補起來。”
人總是貪心的,在杏娘還結結巴巴,說不好話的時候,她成天求神拜佛,說不上以淚洗面,但也是唉聲嘆氣,只希望女兒能夠有正常孩子的一半伶俐,現在杏娘讀了書,看起來聰明了不少,她又希望她更加用功,變得更好。
杏娘口頭保證了:“娘,我曉得了,下午一定把字都練完。”
魏氏的教育方法果然很玩命,不知道她自己以前是不是這樣擠時間的,如果是,她當年能得到個才女的名頭,就不奇怪了。
魏氏又揀了一些勵志的話教育了她好一會兒,都是文言文,好些杏娘都沒聽過,繞啊繞啊繞,差不多把長城繞完的時候,魏氏終于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
“杏娘,今兒個你三叔回來,你也看見了。你三嬸和四姐姐身子都不好,你沒事不要去打擾她們,知道嗎?這陣子四姐姐不能陪你玩,你就再等一陣子,你五姐姐快回來了,你就有伴了。”
俞定書陪她玩?
杏娘心里嘀咕著,自己被她玩還差不多,她又不是腦抽了,自動送上三房找罵。面上卻不顯,道:“那五姐姐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俞家五小姐回來的日子,就是俞定書進山修煉的日子,她對此表示很關心。
“快了快了。”魏氏隨口敷衍了兩句,眉頭卻皺了起來。
三老爺今天回來了,還領了半家子人,大大小小,那個男孩看起來有翼哥兒那么大了,看三老爺剛才的舉動,是想讓人進族譜,也不曉得過些日子會鬧出點什么事情來。
她問杏娘:“今天你三叔領回來的人你可看仔細了?”
杏娘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看仔細了……”
“看仔細就好,”魏氏叮囑她,“最近不要亂跑,去哪里都讓青菱她們跟著,要是碰上今天三叔領回來的人哪個找你說話,你都不要理,知道嗎?”
大太太和二太太今天在二門外當著眾人的面落了三老爺的臉子,擺明了不想買三老爺的帳,妯娌三個,不管是什么原因,團結一致對外。
老太太剛才是專程派了紫蘭過去送東西的,肯定是知道三房出了事,讓人過去了解情況的。這個時候,大房二房,哪個院里頭的人先和那外室的人熱絡起來,就是直接打三太太的臉,老太太也會不依的。
古往今來,養外室都不是光彩的事兒。現代做小三人人喊打,在古代人眼里頭,另有一番評判標準。雖然在杏娘看起來,外室、納妾、往屋里拉通房三樣是一個理兒,但是人古代人不那么想。他們會說,你好好的不把人抬進來做妾,偏偏要養在外頭,這人是香是臭,一看便知。
這個時候,在魏氏的X光照射下,杏娘能做的就是繼續點頭:“我知道了,我不亂跑,不去找四姐姐和三嬸,也不跟今天看見的、來我家的人說話。”
魏氏很滿意女兒的乖覺,說了一通話,末了,臨走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對秋鴻說:“待會兒青菱回來了,你跟她到我那里來一趟,我有話和你們說。”
昨兒個青菱家里頭有人遞信進來,她娘老子讓她回家一趟。
她去跟胡媽媽告假,她被調到二房之后,還沒有歇過,胡媽媽二話不說,就一口應下了。
魏氏念著她的好,知道她本分,賞了幾兩銀子和幾件衣裳,點了一個小丫鬟跟著,讓人特地備了轎子送她回去。
秋鴻不知是何事,只好耐心等了青菱回來。
晚飯還是在老太太那里吃,因為傳飯傳得比較早,杏娘扒拉完飯,托姑太太一路舟車勞頓的福,她們這群作陪的又早早散了場。
回到屋子里,天還微微亮著。
杏娘讓人掌了燈,干脆趴在桌子上練起了字。
沒一會兒眼睛就酸了。
瞥一眼桌案上的放著的兩盞籠著白紗罩子的燈,透出淡淡的光,想到現代那燦亮的大燈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索性擱了筆,坐下來,不去煩心。
秋鴻守在邊上,適時遞上一碗不燙嘴的茶:“六小姐看不清字,要不奴婢讓玉珠再給添盞燈?”
杏娘擺了擺手,拒絕了:“罷了,天都黑透了,燈再多也比不得白日,明日再寫吧。”
她本意不是想做戲給魏氏看,只是今日晚飯時,二姐姐俞定容出了個餿主意,提議說要挑個好日子,和眾人一塊去俞家的莊子上踏青。
現在姑太太回來了,蕙蘭表姐和她差不多年紀,免不了要被人推出去發展發展姐妹情,外交次數多了,沒了時間學習,她怕到時候魏氏又來抽查她功課,嘮嘮叨叨說些大道理。
她在現代,也跟魏氏差不多年紀,現在縮水了,被同齡人這么訓,總覺得堵得慌,渾身不自在。寧可提前吃點苦,把作業寫好了屯著,也不要將來被魏氏罵。
秋鴻轉身喊人進來收拾筆墨。
玉珠和芳兒鉆進來,玉珠朝杏娘一福身,恭謹地道:“六小姐,奴婢這就收拾了。”
杏娘往她后頭看了看,不見十五的影子,問道:“十五呢?”
十五的爹識幾個字,她是所有丫頭里,為數不多能把自己名字寫全的,平時青菱忙,伺候筆墨的事情,都由十五來做。
芳兒臉紅了起來:“十五……她……”
玉珠打斷她:“六小姐,十五去胡媽媽那里了,你要是有急事,奴婢去把她叫來。”
杏娘見芳兒神色不對,正要問上幾句,卻見槿霞跟在她們后頭進來了。
她瞅了瞅外頭的天色,突然想起了青菱。
胡媽媽只準了她一天假,言明天黑前要回來的,眼看著,就到了下鑰的時辰了,這姑娘怎么還沒回來?
注:1南方現在一般過年不貼窗花,古代好像南北方都會貼,這里說明一下。在南方,現在見得最多的剪紙是結婚用的“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