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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看見女兒恍恍惚惚的樣子,就知道不好了,她趁著姑太太她們不注意,暗地里扯了扯大女兒的衣服,俞定容會意,走了兩步,上前一把拍在妹子的肩膀上,笑道:“定琴,看你那樣兒,連之年表哥都認不出來了?”
俞定琴挨了自家姐姐這扎扎實實一掌,正神游的魂兒一下子回來了,定睛一瞧,自個兒面前站了兩個面目清秀的少年,兩個都看著她,極認真的樣子。特別是那個穿了月白色長袍的,長得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孩子都齊整。
她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們看我做什么?莫非是覺得我長得好看?
杏娘站在俞定琴中間,看著她的臉一路燒起來,燒到了耳朵上,到最后,連脖子都變成了煮熟的蝦子,那羞澀又欲語還休的樣子,讓她無語凝噎了一把。
按照現代人虛歲記年歲的算法,俞定琴今年也就八歲吧,她八歲的時候在做什么來著?上小學,和男生劃三八線,額,順便逞英雄和男生打架。
她該說,古人果然早熟嗎?
不過,按照大多數人都是十四歲結婚生子的情況來看,七八歲就見色捧著心口羞澀一把確實也沒什么了。
那啥,賈寶玉和林黛玉見面時幾歲來著?好像林妹妹也不足十歲吧?
這樣看起來,俞定琴的反應好也沒那么不能讓人接受了,左右跟俞定墨那種少女懷春也不太像,只不過是看著帥哥緊張緊張而已。
杏娘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這邊杏娘YY得正爽,那邊場面卻僵持得不可開交。
到底是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俞定容看見自己拍完俞定琴,她啥反應沒有,倒是臊紅了一張臉,時不時盯著謝清瀾看幾下,就曉得這丫頭在動什么歪腦筋了。
她深呼吸一下,心里念叨,俞定琴你要不是我妹子,我真不想管你了。面上卻是滿臉堆笑,不見一絲不悅:“定琴啊,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你還真認不出之年表哥了?瞧你這臉憋的,認不出來也沒人會笑話你啊……”
說著,湊近她,故作親密地拉了拉手臂,其實是在她軟乎乎的肉胳膊上狠捏了一回。
俞定琴被姐姐這么暴力地一提醒,立刻想到了現在是什么場合,結結巴巴喊道:“表……表……表哥好!”
宋之年和謝清瀾也和方才一樣應了,并未多說什么。
認親儀式告一段落。
姑太太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對大太太道:“定琴丫頭太害羞了,和定容倒是不大像。”
大太太眼皮抽了抽,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不去在意姑太太強笑的臉。
在俞府,結巴可是個大忌諱。
也不知道自家女兒那一番表現,會不會被不知道內情的宋家人認為之前一切都是以訛傳訛——其實俞家真正結巴的是三小姐不是六小姐。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著了,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心口,裝出了不當一回事的樣子,道:“那你還真猜錯了,平日里,定琴比定容更能折騰人。”
這些話說完,看著邊上悠哉悠哉一臉從容的二太太,又有一些不甘心,有意地提了句:“倒是杏娘,往日里最怕生了,今兒個見到你們,居然一點不見外,一看就知道是跟你這個姑媽投緣的。”
杏娘的表情,頓時變成了這樣= =
她總算知道,什么叫躺著也中槍了,對此表示壓力很大。
二太太的表情更是難看,你女兒自個兒說話說不利索,沒事把我女兒拖下水做什么?
越想越覺得難受,她干脆直接說了出來:“大嫂說話真奇怪,杏娘不跟自個兒嫡親姑媽投緣,還要跟誰投緣?”
二太太未出閣前,素來有才女的名聲。但凡是被稱作才女的,平時少不得要吟詩作對,碰上小姐妹間聚會喝茶侃大山,可能還要因為太出挑,被人酸幾句。
論心計,二太太脫了鞋子赤腳追,都追不上大太太的腳步,要論嘴皮子,她可是絕對不會輸給誰的。
果然,二太太此話一出,大太太的臉色立即起了變化。
連帶著宋家姑太太的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她和兩位嫂子的關系,看他們說話就能窺見一二了,明顯是對二嫂親過大嫂。加之二哥早逝,她也是做了母親的,曉得寡婦帶著兒女生活的難處,不管是情感還是理智上,自然都是偏幫著二房的。
再者說了,二嫂好好的站在那里,大嫂沒事去說啥杏娘的不是,真是有夠……
不過嘛,今兒個畢竟是她來探親,她也不想鬧出點難聽事來。她清了清嗓子,笑著對大太太說了:“大嫂,二嫂,許久沒見著母親了,她老人家近來身體可好?”
大太太意識到自己沖動干了些什么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之前她也做過這種話里話外擠兌二太太的事情,哪一次對方不是打斷牙齒和血吞,把好的不好的照單全收,今兒個倒是難得硬氣起來了。
說起來,這些日子,自打杏娘落水以后,二房好像和老太太那頭,熱絡了不少。特別是魏蘭亭,居然不像以前那樣迂了……
想歸想,她還是那個俞府最最心慈面善、待人溫和,又兼團結妯娌的好大嫂,姑太太給找了臺階,她當然得趁勢下了:“瞧我這記性,見到姑太太光顧著高興了。老太太盼了一個上午了,我們再不進去,她要等急了。”
姑太太伸了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道:“煩請大嫂帶路吧,許久不曾回來,我都怕我不認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