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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知曉女兒跟著兒子讀書習(xí)字的事情已經(jīng)是三天之后了。她聽了青菱的回稟大感意外,專程叫來了兒子,問清事實經(jīng)過。
俞承晟對自家妹子絲毫不吝嗇溢美之詞,雖沒有像三太太周氏那樣把蔡文姬和李清照拉出來埋汰,但是聽在魏氏耳朵里,還是有些受不了了。
魏家以詩書傳家,滿門清貴。魏氏未嫁之前,也隨兄長讀書識字,在一眾閨閣少女中素有才名,水滿則溢的道理,是最清楚不過的。明白的人曉得他是鼓勵杏娘讀書習(xí)字,不明白的,不知道又要怎么編排二房了。
一想到這里,她就又忍不住敲打起兒子來:“晟哥兒,說話不可如此輕浮。”
“是,娘……”俞承晟在興頭上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掩不住的落寞。
訓(xùn)完了兒子,魏氏面上不顯,心里卻是對女兒小小年紀(jì)就知道讀書這事極滿意的,身為女子,天賦什么的都在其次,肯學(xué)些為人處世的道理才是正途。
她跟胡媽媽說了一會子二房的雜事,心思老不在上頭,最后被胡媽媽看出了端倪。
“奴婢方才聽容喜說,四少爺最近一得空就教六小姐念書,很是用心。”
魏氏如何還能按捺得住,當(dāng)下帶了人不聲不響地到了前頭墻根下,攔住了打簾子通報的丫鬟。
里頭傳來俞承晟的聲音:“錢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
杏娘跟著念了一遍,口齒清明,不帶一點疙瘩。
接著俞承晟又問:“杏娘可知這句話的意思?”
杏娘沒有馬上回答,應(yīng)該是在思索,片刻之后,才道:“哥哥昨天跟我說過,我記著了。這話的意思是錢財沒有什么重要的,真正價值千金的是仁義道德。輕財重義,才是君子所為,錢財皆是身外之物。”
魏氏聽完,拂簾而入。
俞承晟和杏娘聽見響動,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過來,見到她,忙不迭站起身行禮:“娘。”
魏氏擺擺手,讓他們?nèi)耘f坐下。
二小面面相覷,有了長輩在場,難免拘謹(jǐn),杏娘還好,俞承晟人小年紀(jì)輕,臉皮薄,再不肯開口。
魏氏見俞承晟面帶紅云,手指捏著書本,直想把頭整個埋進(jìn)去,曉得自己進(jìn)來的不是時候。可聽完兒女方才的對答之后,又心癢得慌,干脆移了眼不去看俞承晟,只瞥了幾眼桌案上的蒙學(xué)書本,笑著問了女兒:“杏娘知道君子是什么?”
杏娘小小的手握成了拳頭,要是她現(xiàn)在十來歲,自可把前世時寫論文記敘文的勁頭拿出來,把“仁義禮智信”啥的,長篇大論一番,只可惜她現(xiàn)在是五歲,再早慧也不敢如此出風(fēng)頭。
組織了些這個年紀(jì)的孩子會說的話,她才抬起頭,說了一個最保險又孩子氣十足的話:“哥哥給我講過外祖父的事情,我和他都覺得,君子就是外祖父那樣的人。”魏家老爺子門生遍布天下,官至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辭官歸鄉(xiāng)之時卻是兩袖清風(fēng)。前世身為布衣百姓,杏娘就極佩服這樣的人。在她看來,能在封建社會中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實在難能可貴。
魏氏眼前一亮,喊人擺了筆墨紙硯,吩咐人磨墨,要杏娘寫字。
杏娘握著筆,故意把右手食指放錯了地方,作出一副連筆都不會拿的樣子。
魏氏指導(dǎo)了好幾遍,她也改不過來。
俞承晟怕娘責(zé)怪妹妹,在邊上插嘴道:“我怕妹妹手小,握不緊筆,還沒開始教她寫字的……”
其實已經(jīng)教過了,杏娘握筆的姿勢他也糾正過,可惜她在這方面似乎不像記誦那樣出彩,寫出來的字很難看。
魏氏點頭,手把手地教了女兒,好不容易教會了她正確的握筆方法。
杏娘蘸足了墨水寫字,筆尖落到紙上,字成形了,沒漏筆畫,可惜歪歪扭扭,粗細(xì)不均,毫無美感可言。
那頭俞承晟已經(jīng)奪過了杏娘的筆,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個大字,一番指手畫腳之后,讓杏娘照著他的字描紅。
杏娘寫得極認(rèn)真,效果卻不如大家意想中那樣好。
魏氏笑著看他們笑鬧,嘴上不說,心中卻是失望的。
到底還是自己所求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