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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夠明白,他希望夏少謙能夠懂他。不是不愿意給他一個解釋,而是他沒辦法做到他們那樣瀟灑,他不能不顧前後,比起夏少謙,他太膽小了、也太懦弱了,長年下來他的社會經驗告訴他,逆流而上抵達終點的寥寥無幾,而且他們那些哪一個折騰到最後不是遍體鱗傷?
他三十歲了,人生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一,應該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他跟夏少謙不一樣,他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也沒有這樣的勇氣,他不可能像十幾二十歲的時候,爽一把就死的權力不是誰都能擁有,誰都能干的漂亮。
等待的時間足夠長了,葉輕舟只聽見前面的男人出聲道:“我出去抽口煙。”
那聲音沙啞得跟小提琴拉崩發出的音似的,門合上的時候,葉輕舟突然覺得難受──那種一個勁兒的難受,有什麼東西哽在喉頭般的難受……
這一整晚耳邊都是外頭傳進來的狗吠聲,還有這四面墻就跟紙糊的一樣,隔幾個房間說話的絮絮聲都能聽見。
葉輕舟覺得自己需要思考的東西有很多、很多,可是他已經折騰了一天,干躺著卻睡不著,夏少謙一直到大半夜才回來。葉輕舟老遠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就合上眼了,他感覺夏少謙就站在他床前。
夏少謙應該是覺得他睡著了,在他床邊坐了下來。他伸出手又在葉輕舟那條扭傷的腳腕上碰了碰,那只手太冰了,凍得葉輕舟都忍不住縮了縮。
“你醒著?”
葉輕舟發出了聲“嗯”。
夏少謙似乎笑了笑,葉輕舟以為他起來走開了,可聲音卻又傳了過來:“剛才是我說話太魯莽了,明早我會跟展倩道歉。”
葉輕舟聽那語氣還真裝得跟怎麼回事一樣,別人不敢說,他還不懂這家夥想什麼?
想到這里,葉輕舟也裝不下了,干脆就翻過來坐起了,可看到夏少謙的模樣的時候,他又嚇了一跳:“你別也去山坡滾一圈兒下來吧?”
“葉輕舟你大爺的,勞煩積點口德。”夏少謙臉上是在笑,那表情看起來卻比哭沒好上多少,兩眼都是血絲不說,臉上也沒什麼血色,看著還有點灰敗,一張嘴全是煙味,跟個中年破產的失業漢似的。
葉輕舟這才想起自己失蹤了半天,夏少謙他們也沒閑著,因為方才他們沒表現出來自己不覺著,現在他自己想象,要是換成趙晴晴或是夏少謙還是團隊里其他人也走沒了,他肯定能比誰都還暴躁。
夏少謙顯然是冷靜下來了,態度也沒先前那麼尖銳。
葉輕舟縮著一條腿坐著,看了看墻上掛著的一副伊斯蘭經圖,又瞅了一圈這里的裝潢。來過納木錯的都知道這里的客棧很簡陋,屋子就是用板木搭的,連洗澡的地方都沒有,熱水還是限時供應的。
這里的夜晚也不平靜,狗吠聲能煩得人一整晚不能合眼,隔壁的住客到半夜了還在打牌,遠遠似乎還能聽到潮水聲,一波接著一波。
葉輕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目光停留在夏少謙身上,就像其他人說的,他這個人心里活動豐富,嘴上憋得全藏在心里腹誹掉了,所以特別容易走神。他打量著這個男人的側臉,回想著十年前他的模樣,其實除了把頭發剪短了之外,夏少謙的變化也不是太大。五官和輪廓仍舊一模一樣,不能說帥得天翻地覆,然而在葉輕舟的認知里,他確實從沒看過比夏少謙長得還順眼的人。
那雙眼皮微微垂著,雙顴上一點多余的斑點都沒有,形狀姣好的下巴,上下唇厚薄適中,鼻梁上居然有顆痣,他老家那兒管這叫聚財痣,據說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