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魂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爸你喜歡就好,這表咱先戴著,等以后我畢了業,到大醫院上班去,掙了更多的錢再給你換一塊更好的。到時候啊,我還要接你進城吃香的喝辣的去。”
喬越真的從來沒到過農村,哪怕曾經在報紙上看過一些稻田麥地的照片,他對這片廣袤天地的想象還是很貧乏。他出生就住著四合院,為國家做起項目以后還搬了單元樓,研究所分配給他的房子也是最近幾年新建的,反正活到今天沒短過吃穿沒缺過錢,在這個年代,他這樣的生活條件太好太好了,他是這個國家生活的最好的那批人之一。假如說搭火車南下那路上郁夏沒給他打預防針,喬越一到郁家估計就懵了。
他等于說徹底離開了熟悉的地盤,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茅草蓋頂的泥胚房在他想象里都是不存在的。
喬越穩住了,在聽郁夏介紹過以后,他把腦子里想象的畫面再往下調了一個度,這樣都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視覺沖擊,好歹他沒表露出格格不入來,他盡可能在回應郁家上下的熱情,并努力調整自己的位置,希望給所有人留下好印象,不讓郁夏難做,不讓她擔心。
他做得很好,站在他的立場,已經不能更好了。
說了要陪郁夏,陪到她開學返校,對后面的事喬越心里有些沒底,不過只要想到女朋友就在旁邊,困難也能克服。
讓喬越覺得開心的是,今天見到了郁夏生機勃勃的一面,她在京醫大內斂很多,回來之后感覺笑容都燦爛不少。
看她在郁爸面前轉圈,聽她放軟了聲音撒嬌,喬越那心真是軟得不行,興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眼神一直粘著郁夏,嘴角彎起半天,整個活像個傻子一樣。
因為是郁夏在表演,幾乎所有人都看著她,注意到喬越這神態的就三人,一個是坐他旁邊的老太太,一個是總瞄著他的郁媽,還有就是心里耿耿于懷的郁春。
老太太不用說,是越看越滿意,心想夏夏挑男朋友的眼光也好,從見面到現在,小伙子都是一臉真誠的樣子,看起來坦蕩蕩的,哪怕看到鄉親們帶個草帽挽著褲腿一腳黃泥也不嫌棄,他是大城市來的,丁點沒有看不起誰。
郁媽心里一直壓著大石頭,她不停瞄著喬越就是想看他是什么反應,看到這個家是咋樣的表情。就目前看來,那塊大石頭搬開了一半,她稍稍松了口氣。
同她倆相較,郁春的情緒就負面多了。
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她內心戲可說相當精彩,臉上表情都有好幾回繃不住。她就不明白,郁夏這男朋友是不是傻子?看到這么不上臺面的親朋好友,這么破爛不堪的家,他到底在喜什么?男的不都怕老婆娘家上門打秋風,呈現在他面前的還能不是打秋風的配置?
爺爺是總工程師,爸爸是工程師,他也走在這條路上!奶奶是京醫大院長,媽是京醫大教授……這一家子是不是瘋了?瘋了才會撮合他和郁夏!瘋了才找農村婆娘當媳婦兒!
今天的所見所聞給了全生產隊希望,看到郁夏現在多好,看到她從外頭帶回那么個對象,鄉親們回去都該督促家里小孩好好學習!誰說三代貧農就活該困在鄉下?只要肯努力,這片天地困不住你。
這應該說是郁夏本人都沒料到的,是意外之喜。
當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被激勵到,郁春就沒有,她看著手上整條破裙子就氣,氣郁夏壞她好事,氣郁夏一來就收服她婆家。陳素芳簡直就跟信了她的教一樣!更別說高紅紅,她因為家里條件好,個性就有點高傲,和這個新進門的二嫂處得一點也不好,偏她高紅紅就愛捧郁夏的臭腳。
郁春覺得,上天既然讓她重生了,她就是主角,她就應該事事順心,你說賣麻辣燙廢材料賣燒烤考驗手藝,那對主角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故事里不都是這么講的,七八十年代遍地黃金,彎腰就能撿到。
再說了,做燒烤有什么難的?是,她廚藝不好,可燒烤不就那么回事嗎?沒做過還沒吃過?
郁春堵著氣,就喊了娘家媽一聲:“你們聊著,我去看看猛哥回來沒有。”
郁媽想著這頭也沒自己事兒,跟著郁春就追出去,出院子之前聽老太太喊她:“跟著就要燒飯了你上哪兒去?你閨女帶對象回來,你這當媽的不露一手?”
“我和大妹說兩句話,耽誤不了多久。”
老太太皺了皺眉,沒再訓她,轉而同身邊的喬越說起話來,問他和孫女認識的過程,問他夏夏在外頭求學辛苦不,北邊冬天是不是特別冷。
郁夏聽見這話趕緊沖喬越使了個眼色。
喬越捂著臉笑,老太太還說呢:“奶奶我給你撐腰,小越你別怕她。”
這下好了,使眼色變成了飛眼刀。
“好你個喬越,才上我家來就爭上寵了!”說著還可憐兮兮看著老太太,“奶啊奶,我就出去上了一年學,回來您就變心了!”
她說著就坐到喬寶寶旁邊,在他手上捏了一把。
喬越倒是沒和她爭,就貼在她耳邊小聲說:“夏夏你回來之后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我喜歡你這樣。”
郁夏就是故意耍寶哄家里人開心呢,她難得回來一次,總不能挑著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來說,說那些東西不得搞得一家子跟著抹眼淚?再說,因為喬越登門,家里多少有點拘謹,這時候也就只能靠和兩邊都很熟稔的她來調節氣氛。
這會兒就比剛才好多了。
看兩人感情這么好,家里都為她高興,大伯娘跟著就問老太太說:“今晚總得張羅兩桌,媽你看擺在哪邊?也差不多該燒火了。”
“讓老大老三抬桌子去,就在老二家里吃,你去看看你弟妹人呢?說和大妹講兩句咋還沒回來?”
大伯娘應了,跟著就準備尋人去,又準備去地里整點菜回來。結果半路上就遇見鄉親們過來,有人抱著黃澄澄的老南瓜,還有拿著半截冬瓜,還有豇豆四季豆啥的。
“正好遇上嫂子你,這是我媽讓我拿來的,說你家沒種,咱們給送點過來。”
“是咧!也不能白吃你家的瓜子花生糖,你們郁夏帶對象回來,咱們鄉里鄉親不得幫襯一把?”
“你們別一股腦塞給學工嫂,她連個背簍都沒帶,拿不過來,走走走,我們直接給送到家去!”
大伯娘道了聲謝,又跟著鄉親們折返了一趟,再倒回去尋郁媽。郁媽人就在不遠處的田埂上,和郁春在說話呢。聽見嫂子喊她才驚覺出來半天了,趕緊要回去張羅吃食。走之前還提醒了郁春一聲:“大妹你別使性子,你奶給小越塞紅包那不是看人家千里迢迢陪夏夏回來,人來了不說,還提了那么多見面禮。當初你結婚,你奶啥也沒給,那不是堵著氣嗎?”
“媽你別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是,我當初扯證太倉促,沒和你們商量,可這訂婚酒都吃了,那結婚不就是早晚的問題?還商量個啥?我爸對二妹是體量再體量,他就一點兒面子沒給我。”
郁媽嘆口氣說:“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爸,他脾氣臭,你做閨女的讓一讓他,父女之間哪有記仇的?”
“行,咱不翻這些老黃歷,就說今兒個,我讓二妹幫襯我兩句,我不想困在鄉下地頭,我想跟高猛進城去過日子,我想做吃食買賣!她又干了個啥?”
“……”就這事,郁媽當真是站在郁夏那頭的,“大妹你會做啥吃的?就你和高猛兩個進城?高猛那樣,里里外外都得你去張羅,能不能掙錢還兩說,那多累?你吃得下這個苦?”
做吃的又不是只有擺在臺面上那點活,尤其是擺攤這種,等于說從進貨到洗到切到烹飪到售賣到清洗都得自己做,收攤回去還得記賬算賬,郁媽沒覺得郁春做得下來,也不覺得高猛能幫她多少。再說做生意又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他們兩口子就跟斗雞似的,姿態降不下來不得讓人掀了攤子?
郁春覺得她媽就活該受苦受累:“上頭不是說秋收之后就下放土地,來年地里產出就不是公家的是自家的,我都不用進貨,食材全從地里出,讓我公公和大伯子種地,像洗啊切啊削竹簽子這些活讓我大嫂在家里做,她弄好了騎車給我送來不行?那活咋就歸我一個人干了?”
看出閨女耐心到頭了,郁媽伸手拽住她:“……我聽著不大靠譜,不然你聽二妹的,照二妹說的不也能掙錢?還不用整天騎自行車進進出出,一家人呆一起多好?”
郁春甩開他媽的手轉身就走:“誰就非得靠她才能發財?”
郁媽還想追,田埂那頭大伯娘催得厲害,她沒法,想著回頭再同大妹聊聊,還得同她說好,全是自家人在場就算了,二妹那對象在的時候說話得婉轉點,別那么噎人。
沖著郁春遠去的背影,郁媽還喊了她一聲:“那大妹你也別多耽擱,待會兒就帶上高猛過來吃飯!”
郁春回去坐在床沿邊扎扎實實氣了好一會兒,高猛回來就看她冷這個臉,隨口問說:“怎么?家里誰又惹你了?……哎,對了,我回來的路上聽人說你妹從京市回來了?是不是真的?”
高猛話音剛落,郁春就滿是懷疑朝他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