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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兒將圓腦袋埋在郁夏懷里,蹭了蹭,過了一會兒才探出頭來對喬越說:“謝謝喬越哥哥。”
被搶走女朋友的喬寶寶特勉強的接受了附近小孩的謝意,還在心里想:真感謝我你就拿上煙花棒一邊兒玩去,別霸占我女朋友!
看郁夏和這些麻煩小孩處得那么好,他又有點恍惚,夏夏這么溫柔細心,以后鐵定能當個好媽媽。
當晚陪附近小孩鬧了一場,小孩子身上帶火,鬧夠了回去喝一碗姜湯第二天啥事兒沒有,郁夏有些著涼,把喬越緊張壞了。
他昨晚剛覺得附近的小孩也沒那么討厭,郁夏這么一感冒,才升起來那點好感值又給降了回去。玩起來就沒分寸的臭小子們他果然還是喜歡不來。
看他賭氣,郁夏變著法哄了,又是保證又是撒嬌才把人逗樂。
風寒感冒都是來得快走得慢,尤其郁夏這種健康寶寶,她整個冬都沒病過,乍一不好就感覺渾身難受,等差不多養好,跟著就要開學了。
宿舍樓是提前三天開放的,到時間喬越就幫著將行李提到樓下,因為租屋這邊很多東西都是他從家里搬來的,需要郁夏運回宿舍的其實不多,除了那兩身衣服,喬越把蜂蜜奶粉什么的也給裝上,至于碗盤棉被他準備過兩天搬回家去。
二零五宿舍還是那樣,也就是個把月沒住人,屋里蒙了層灰,郁夏還是來得最早的那個,她把東西放下就準備下樓找喬越去,走到樓梯口就讓王阿姨給叫住了。
“你這閨女,那臘腸留著自己吃多好,一個人在京市過年還分肉給我!”說著她就從腳邊的柜子里拿了兩包水果糖出來,“我兒子在糖廠上班,他過年拿了不少這個回來,我哪吃得了那么多?閨女你拿兩包去。”
郁夏推說抓一把去吃就行,王阿姨拿著就塞她懷里:“我兒子他們單位過年都給發糖,這個不值當啥,你就拿著。”
這兩包糖放在王阿姨嘴里不值當啥,拿出去賣得也不便宜,郁夏回頭仔細看了,是綜合口味的水果糖,用亮晶晶的糖紙包著,看就是能進商場的貨。再好的東西郁夏也見過,她倒是沒太稀罕,想著如今天冷放得住,過些時候往家里寄信順便捎回去好了,一個人的確吃不了這么兩大包。
郁夏忙著準備開學,她得趕緊從放假的狀態里跳出來,回歸到緊張的學習狀態。之前丟下的翻譯工作也得重新拾起,學期之初對其他同學來說是懶散的,她卻已經全情投入了。
上學期的成績單也張貼出來,專業第一就是郁夏,開學第一周她就領到了學院派發的一等獎金,有好幾十塊錢。
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回歸正軌,波折也有,郁夏返校之后就去職工樓擼貓,結果那兩只貓咪都和她鬧上脾氣了,就跟妻子逮住外遇的丈夫一樣,喵喵喵叫了好幾聲,超兇的!
郁夏一看那一臉兇相就是裝出來的,她轉身作勢要走,貓咪就委屈巴巴抱住她小腿不讓人走,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濕漉漉的。
“喵嗚~”
除喬狗子之外,這畫面誰看了都得心軟。
郁夏嚴肅認真的反省了自己,深刻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是,我不對,我應該抽空來看你們!我保證以后鐵定不這樣了,哪怕要走也先打個報告行不?”
她說著把手往貓咪跟前一伸,兩只小貓想了想,也跟著把爪爪搭上來,這樣就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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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人在京市擼貓訓狗的郁夏,s市老家那頭用兵荒馬亂來形容也不過分。
年前感覺時間還挺充裕,過了個年回來,公社高中一下就緊張了,鄉親們扳起手指頭數日子,距離七九年的高考也就是四五個月的事。郁夏那個高考狀元仿佛還是昨天,怎么這么快又要考了?
這段時間經常能聽到人家爸媽說:“你看看郁夏!”
也是托他們的福,郁夏的故事已經傳遍全公社了。聽說人家考了第一名,省里領導到她家來發獎金,全省的報紙上都刊登了她和領導的合影。聽說她被京醫大錄取,什么床單被套開水瓶都是學校發的,每個月還能領十幾塊錢。聽說她老師給她介紹了個很賺錢的工作。聽說她寒假還去首都的大醫院學習了,人家醫院的領導對她特別滿意,畢業之后就準備讓她過去上班!對了,她上學期又考了第一名,學校給發了幾十塊的獎金,還要推薦她入黨……
這還不是老郁家自己吹出去的,是公社干部說的,說京市那邊來調查郁夏的家庭情況,想知道她家是什么成分。干部就問了那頭,問郁夏在學校咋樣,人家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把公社干部給說懵了,干部老老實實告訴人家郁家幾代貧農,都是本分人,沒犯過事。
那頭還說呢,說他們公社會培養人才,郁夏同學在學校得到老師同學的一致認可,去醫院學習期間也得到了院方的肯定,她結束學習之后醫院那個主任還找過學校領導,說以后有機會讓她再來學習,學好了畢業之后直接分配過去。
和京市那頭溝通過之后,公社干部回頭就吹了郁夏一通,隔天郁爸扛著個鋤頭下地去,半道上就有人恭喜他,幾句話把郁爸都給說懵了,問咋回事,人家回說:“公社干部說了,說學校那邊推薦你們郁夏入黨,上面在調查你家的情況。”
郁爸嚇得不輕,把地里的活都丟了,轉身就去了他大哥家。
“爸,我聽說上頭打電話到公社了,來問咱家的情況!”
郁大貴就坐在院子里喝茶,邊喝邊看腳上的鞋,聽到這話才瞅了二兒子一眼:“咱家這樣有啥可問的?”
“說是夏夏要入黨,上頭不得了解咱家的成分?”
郁大貴恨不得一棒槌敲這蠢貨頭上:“你慌啥?咱家數代貧農,往上數從來沒發過財,拖不了二妹后腿!”
老太太在屋里做針線,聽他們爺倆說話也跟著轉悠出來:“你爸說的對!咱家就窮這一點最拖夏夏后腿!”
“老婆子你又胡說八道啥?咱家前些年是窮,這不已經好多了?你這不是才給夏夏匯了錢嗎?”
“那一百塊你們用著挺美,老太婆我心疼。”
說的就是郁夏年前寄給她媽那一百,別人夸她本事大,老太太人前得意人后憂心,生怕孫女為了補貼家里苛待了自己。她琢磨了兩晚,想起夏夏生在二月,就拿這個做借口,自個兒拿一百塊寄了回去,說是讓她吃頓好的,喜歡啥就買去。
郁夏是周五收到信和匯款單的,過生日這事,她都忙得忘了。這會兒想起來感動是其一,跟著就壞了……
這事,她沒跟喬越說過,真沒想起來。
算算日子,她生日是過在下周,郁夏想著周末同喬越提一提,怕要是沒說直接這么過去了,他得鬧脾氣。結果沒等說出口,周日一見面,喬越就牽著她穿大街過小巷,去特偏院一胡同里吃了碗面。
“這家有些歷史了,前頭不讓做生意,他們被迫關了門,頭年末政策一放開,又把攤子支了起來。”喬越一邊說,一邊低頭玩手指,憋了半天才問,“夏夏你覺得怎么樣?”
郁夏捧著熱騰騰的面碗,回說:“湯很鮮,面也勁道。”
喬越聽了就挺高興的,就高興那么一下,跟著又垂下頭:“我本來想親手做給你吃,跟我媽學了兩天,老做不好,煮面比寫計算機代碼難太多了。”
郁夏起初是笑,她挪了挪凳子,讓自個兒靠喬越近一些,將閑著的左手搭在他手背上,捏捏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讓你上頭的領導知道我讓這雙足以牽動計算機革命的手替我煮面,他怕是不會給我好臉色看,”順口調侃了一句之后,她猛的回過神來,偏著頭去看有點喪氣的喬越,跟著貼到他耳邊小聲問,“我過生日的事,寶寶你是不是知道了?”
“聽我媽說的,她那邊有學/生/資/料,上面有填出生日期。”
既然說到這里,喬越就順勢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夏夏你都沒告訴我,我差點就沒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年后不是生病嗎,病好之后就開學了,我真忘了這回事,”郁夏邊吃面條邊回憶說,“我小的時候家里條件差,那之后真是盼著過生日,就生日當天能吃上一顆煮雞蛋。鄉下就是這樣,就那天給喝碗糖水吃個蛋,條件更好的有口肉吃,不過壽就不興送禮。我生在六零年立春當天,看日子是今天,我爸就說往后每年立春就是我生日,我過的立春。”
喬越就挺好奇的:“那怎么會取名叫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