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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大伯特別有理,聽他媳婦兒這么說還振振有詞頂回去:“是個人都放心不下!咱省有多少市就有多少市狀元,那省狀元就一個!”
本來老太太已經讓郁夏哄高興了,聽到這話就要抄家伙揍這個皮癢的大兒子:“你這口氣還不小,咱們市里多少人參考你知道不?市狀元你還不當回事了!”
郁大貴本來在走神,看他們母子斗起嘴才喊了個停:“行了老婆子,咱家喜事臨門,這種時候還吵鬧個啥?學工你也是,你媽脾氣是暴,她說得也對。有些話關上門在家里講沒啥,出去還是要謙虛,看看半年前你還不明白?一個生產隊能錄上幾個人?難說沒有心里酸的,這陣子誰也別昏頭,說話做事謹慎點。別人怎么夸咱夏夏都不打緊,你們不許膨脹,能當上市狀元已經光宗耀祖了,別一副貪心不足的樣子?!?
這么一說破,郁大伯也拐過彎來,連忙點頭:“爸我記住了?!?
說著他還看了旁邊悶不吭聲的郁學農一眼,心想到底是老二穩得住,自己還是做哥哥的,這方面大大不如。
天知道,被他夸贊的郁學農根本就是被校長和主任炸成煙花了,這會兒還飄飄然神游天外呢。
“對了,大妹呢?怎么沒看到大妹?前頭咱家擠了那么多人也沒見她幫忙端個茶倒個水拿個瓜子。”
說到這個郁媽都疏忽了,婆婆朝她看來,她也茫然的看回去。
還是郁毛毛眼尖,舉手說:“這個我知道!二姐學校那個主任過來的時候大姐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她不也是公社高中畢業的?以前的老師來了也沒上去打個招呼?她咋回事?”
郁媽心里發苦,不知道該咋說,倒是大伯娘旁觀者清,嘀咕說:“怕是看二妹前程好,自個兒又沒個著落,心里不舒坦?!?
大伯娘不怎么看得上這個侄女,別的不說,因為自家條件好一些,學工看兄弟日子過得磕巴,哪怕沒直接給錢給物經常也把學農一家喊來吃飯。自家不缺這一口,照應兄弟也沒啥,這個二弟妹雖然木訥了點,手腳勤快不討人嫌,郁夏更別說,唯獨郁春,真就好像去別人家做客似的,從來不會幫點忙,坐下吃,吃完放下筷子就走,經常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都是小事,大伯娘是不至于同她計較,多幾次對這個侄女總歸喜歡不起來。可又輪不到她說什么,一則自家孩子都教不過來,二則她郁春也是有爸媽的。
大伯娘一個嘴快,說完郁大伯就踢了她一腳,還使了個眼色過來。
眼瞧著氣氛尷尬了,他立馬岔開話題:“都是小事,媽你看咱家席面怎么擺?備幾個菜?”
說到正事,老太太果真就把郁春忘了,她合計一番:“雞鴨魚那幾樣得上齊活,小菜也湊幾個,分量要弄足。”
郁媽皺眉:“那得花多少錢?”
“誰也不會空手來吃,總得隨禮,合計下來也沒那么大開銷。學農媳婦我知道你窮怕了,平常摳一點沒啥,這酒席不能省。退一萬步講你閨女至少是全市第一名,這放在哪家都是大喜事,鄉親們等著沾光,咱家啥動靜沒有像什么話?”
道理都懂,可是……
“這不是還要供夏夏讀書?她第一志愿填的首都的學校,那可是首都,物價聽說高得很?!?
老太太也懶得再說,就擺擺手:“行了,酒席的事你別管,這怎么說都是整個郁家的大事,還是學工媳婦來操辦,地里有的地里出,地里沒有就出去買,錢問我拿。”
大伯娘應得痛快,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一定張羅好,不給家里丟人,又笑瞇瞇看向郁媽:“我娘家姐妹燒一手好菜,到時候叫她過來幫忙,弟妹你是夏夏的媽,到那天就負責招呼鄉親們。”
老太太看大媳婦相當滿意,她點點頭,又轉向郁學工:“老大你抽空跑趟縣里,把夏夏這個情況告訴老三,讓他提前同領導打個招呼,先請好假,到那天不要缺席。”
說到這兒老爺子也補了一句:“順便打幾斤酒,到時總得喝上兩杯?!?
郁學工都記住了,應說:“趕早不趕晚,我明天就去,把咱家的大喜事說給三弟聽,讓他高興高興。”
幾人商量到天擦黑,郁夏和郁毛毛陪著將老爺子老太太送回大伯那頭,回來洗洗準備睡了,白日里發生了不少事,累啊。
這一夜,郁夏睡得噴香,能考多少分她心里有數,這個結果也不意外,從頭到尾她可說是最穩得住的一個。其他人就沒怎么睡好,多數是興奮得睡不著,就連老爺子老太太回去還關上門說了好一會兒,更別提郁爸郁媽。
郁春一方面高興事情朝著她預想的方向在走,郁夏報了醫科大學,學醫比學其他時間還要久,自家這個情況她輕易回不來,等于說她去了首都再要見面都得是幾年后,不用擔心她和高猛會擦出火花。
同時她心里也有失落,二妹太優秀了,比上輩子都還要出色,她跟著就要去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讀書,讀完幾年本科沒準跟著進修,進修幾年出來就進大醫院,熬一熬沒準能成什么主任醫師……醫療體系的事郁春不怎么懂,她只是想起來后世老百姓搶著掛專家號看病求醫的場景,真是大清早就去排隊,晚一點都輪不到你,醫院擠得就跟菜市場似的。
她心里有點觸動,想著自己占有先機,是不是該做點啥。又記起上輩子做什么虧什么的慘痛經歷,覺得還是先搞定高猛,結婚之后讓高猛去打拼,她幫著管錢或者出點子都成。
高猛一定能發財的,他上輩子就是知名企業家納稅大戶。
郁春就跟煎雞蛋似的,翻來翻去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因為睡得晚,她第二天起得也晚,收拾妥帖之后出去轉了一圈,發覺隊上熱鬧極了。
郁夏倒是沒往外跑,想著收到錄取通知之后跟著就要上首都,這段時間她想多陪陪家人,就幫郁媽生火做飯幫著洗衣裳喂雞。
本來嘛,緊張的復習階段早就過去了,她做點事也影響不到什么,讓村里人撞見又說:“你家郁夏多金貴,這都要去京市上大學了,你咋還讓她做這些?”
郁媽仿佛又要被說動了,看情況不對,郁夏趕緊插了句嘴:“哪就金貴了?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對了,楊嬸你家蘭子怎么說?”
說到這個,那婦女就嘆口氣:“說是考壞了?!?
“不然再復習一年?我看蘭子還成,就是從國家宣布恢復高考到報名參加考試這中間太短,她又不是應屆,自己復習難免不系統,再加把油來年沒準也能考上。你家條件好,也不差這一年半載的?!?
看楊嬸心動了,郁夏又說,“先前我也忙著復習沒太多時間想別的,考完回來得閑了我想了想,作為生產隊的一員,我考得還成,但也不能只看到自己這點成績,也要想想怎么才能幫助到鄰里鄉親。我準備整理一套復習資料,擬一擬主要考點,爭取在上京之前弄好,拿給隊長保管,楊嬸你回頭讓蘭子謄抄一份,照那個來,要過錄取線其實也沒那么難……”
這年頭不像后世,復習資料鋪天蓋地,模擬試卷能讓你做到手軟,天天熬夜都做不完。這復習資料大城里興許有,一來貴,二來不一定好使。不過就算這樣也是一經發售一搶而空,農村人哪怕有錢也買不來。
如果說前半截只是讓楊嬸有些心動,聽了后半截她都要燒起來了,簡直熱血沸騰!
本來嘛,她們多少有點嫉妒老郁家,只是藏在心里沒說,郁夏來這一手,那嫉妒就變成了羨慕和贊賞。
瞧瞧人家郁夏,懂事不說,這心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像有些人自己好了巴望著別人都壞,她還惦記著拉拔鄉親們。
別人的復習資料可能不值當什么,她不同,她可是高考狀元!是全市第一名!說不準還是全省第一!四百分的卷子她能考三百九,她的學習經驗多寶貴呢!
楊嬸心里喜得,都忘了自己出來是干啥,連忙點頭說好好好。
“我讓蘭子再復習一年,爭取明年考出去!考出去多好?那可是大學生,比進廠子當女工可要強了百倍千倍!”
就有幾個婦女落后兩步,也聽了個正著,她們小跑著趕上來——
“也給國強抄一份,我讓他再學一年!”
“我們芳芳也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