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0章
“公公要不喝盞茶再走?”
見他忙得滿頭是汗, 宋震開口留他喝盞茶歇歇腳。
吳公公連連擺手:“多謝國公爺好意,陛下還等著奴才回去復命呢。”
說罷,他又笑著向宋安安討了一張花箋,說要拿到顧斐面前得個好彩頭。
宋安安倒是沒吝嗇, 隨手寫了張花箋給他, “公公要是得了什么賞,可別忘了給我分點。”
“是, 到時候奴才親自給郡主送來。”
吳公公笑瞇瞇地道, 拿了花箋便匆匆走了。
隨著吳公公來的還有兩位宮里的女官,一來照顧她的起居,二來幫她熟悉大婚之日的流程, 眼見日子就要到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院內的東西被一件接一件地抬到庫房,宋安安對那封“聘禮”單子沒興趣,沒細看就讓蕓香收了起來。
單子折了三折, 謄抄工整, 看上去準備了許久,不是倉促之下寫就的。
也不知道顧斐什么時候準備的,她只粗略看了一眼,有些東西好像還是他得封太子時收的賀禮。
“不過了了。”
宋震嘴硬道:“爹爹跟你舅舅早就備好了你的嫁妝, 要比這多多了。”
他這些年來的俸祿和恩賞都沒怎么動, 除了一小部分留給了宋家, 剩下全是他女兒的嫁妝, 再加上蕭家本就家底豐厚,蕭然置辦的那些東西他也看了,兩份加起來還是要比顧斐送來這些略勝一籌的。
從未在宋震嘴里聽到這般孩子氣的話,宋安安只覺得新鮮, “無需舅舅如此破費的。”
“蕭家的錢本就有你母親一份。”說到已過世的國公夫人,宋震面露柔和,他道:“不說這些了,爹爹帶你去個地方。”
宋安安跟在他身后,沒走多遠就到了清風院,她知道這里,原先是娘親住的院子,自從娘親去世后,這里就擺上了牌位,除了她和爹爹以及打掃的下人,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國公府重新修繕時,這里也被保護了起來,還是原來的樣子。
娘親的牌位本來已經隨著他們回了淮安,想來是父親又帶回來了,只為讓娘親看著她出嫁。
不常使用的房門被打開時發出了吱呀的聲音,屋里干凈整潔地擺放著各種物件,除了正廳的牌位和畫像,這里就跟常人居住的房子沒什么兩樣。
兩人都沒說話,安安靜靜地上了香,沉默良久。
宋安安看向香爐旁擺放著還未盛開的蓮花,一股蓮香暗暗縈繞,上面還掛著露水,應該是今早新摘的。
爹爹說娘親最喜歡這花了,清風院不遠的湖里種滿了蓮花。
“你娘親若是能親眼看見你成婚就好了。”
宋震看著畫中人,眼里是無盡的眷念。
“不過她一定會高興的,安安能嫁給心悅之人。”
雖然他總覺得顧斐有各種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人或許是安安最好的歸宿。
說罷,宋震走向內屋的梳妝臺,從匣子里取出了一對玉鐲。
“這是你娘親與爹爹成親時戴的,說是蕭家的傳家之物,你娘親懷胎之時還說,如果懷的是女兒就給她添妝,如果是兒子就給兒媳作聘。”
看著爹爹親手給自己戴上的鐲子,宋安安摸了摸,溫潤的觸感仿若還帶著娘親的余溫。
宋震仿佛完成了一項使命一般松了口氣,他揮揮手道:“回去吧,爹爹還有話要跟你娘親說。”
宋安安對著畫卷里溫婉柔情的娘親笑了笑,心里暗道她已經比之前聰明多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看顧好爹爹,讓娘親放心。
清風院里只余一抹相思長留。
隨后的幾日,宋安安日日都能收到吳公公給她帶來的信件,因為舅舅到了京城,連帶著國公府原先的護衛,顧斐這下再找不到機會翻墻進來。
還有父親那句“大婚前,待嫁男女不能見面”的習俗,徹底堵住了顧斐的來路。
他們明明離得不遠,卻成了只能日日寫信互述相思的有情人。
“郡主快試試,應該還熱著。”
吳公公將手里的餐盒打開,里面是從御膳房里端來的酥酪,宋安安近日最喜歡的吃食。
她前日還在書信里跟顧斐念叨,說南門大街那家做的最好吃,沒想到近日御膳房就研究出來了。
她嘗了一口,用料都是一樣的,只不過皇宮里用的東西總是比民間好不少,所以味道更加香甜。
吳公公見她用得開心,便道:“陛下還特意叮囑奴才,郡主要是想吃奴才日日給郡主送來,外面的吃食總歸不干凈。”
一個大內總管,司禮太監硬生生成了兩邊跑腿的小廝,不過他這活干得開心,每日回去把郡主的書信遞上,陛下一高興賞給他的東西加起來比著幾年都多,這可是個肥差。
宋安安用完一整碗酥酪,讓蕓香去拿了她昨晚的畫。
說實話,多日不見她是真的挺想顧斐的,可爹爹卻鐵了心不讓他們在婚前見面,蓋因他和娘親成婚的時候也這樣吧。
午膳時,她因為那碗酥酪還沒怎么消化,用得不多,又不好提前離席,就一點一點夾著米粒往嘴里送。
蕭然見了輕笑,打趣道:“今日安安又出門覓食去了?怎么沒給舅舅帶些回來?”
只要宋安安不偷偷去見顧斐,宋震對她的管束很松,左右出門有護衛在,不擔心她會受欺負,是以這段日子她快把京城給逛了一圈,還約著姜悅一起。
要不是想起自己還有段時間就要大婚了,婚服還沒改好,恐怕一天到晚都要在外面過了。
宋安安有些心虛地說今日沒有出去,只不過吃了點點心而已。
宋震卻知道原因,冷哼道:“御膳房里的東西自然是比府里廚子做得好吃。”
蕭然這才明白過來,替宋安安說話,“這世間最好的吃食當然是在御膳房,陛下也是念著安安才特意讓人送來,國公未免太過苛責。”
宋安安在一旁不住點頭,舅舅說得對!
眼見有人給她撐腰了,宋安安因為心虛低下的頭又抬了起來。
“既然不餓就別硬塞了,省得積食。”
二對一,明顯自己不在理,宋震放棄了說教,讓廚房去熬了一碗消食湯。
成功避免一頓念叨的宋安安對著蕭然偷偷眨了眨眼。
蕭然輕咳一聲示意她老實些,別太過,不然他們兩個一起挨罵。
……
乾慶殿內,顧斐正端詳著吳公公送來的那幅畫,前幾日他在信中哄著小姑娘答應再給他畫幅像,今日讓人去取,本以為拿來的是宋安安新畫的畫像,沒想到打開卻是一片空白。
他自認小姑娘不會密函那種隱秘字跡的方法,應當就是一筆未動。
吳公公也是一臉疑惑不解,“或許是郡主拿錯了,都怪奴才,忘記打開先看一眼了。”
顧斐搖頭,想起這幾日暗衛來報,她日日帶著姜悅外出游玩,這幅畫八成是她忘記落筆了。
料想他們現在沒辦法見面,他也不能做什么,就有恃無恐地給了他一幅白卷。
“小沒良心的。”
顧斐笑著說了一句,若不是婚前將近,怕是根本想不起他來。
哪怕是幅白卷,顧斐也讓吳公公拿下去收好,隨口吩咐道:“大婚將近,如果當日安安還不熟悉流程,朕唯你是問。”
吳公公連連應是,心想陛下又把這種苦差事交給自己,他又要勸郡主又不能讓那小祖宗生氣。
吳公公左思右想,第二日又帶著兩位女官去了鎮國公府,借口大典上的流程有所改動,讓宋安安仔細回顧了數遍,臨走時也沒把人帶走,這幾人本就是要在她身邊伺候的女官,便等著日后隨著大婚慶典一并回宮。
蕓香送走了吳公公之后又倒了杯溫茶遞到宋安安跟前,“姑娘快喝口水歇歇。”
宋安安擺了擺手沒接,癱倒在軟榻上,太累人了,她還沒穿戴上那些冠冕婚服,真不敢想那日一通跪拜下來她要有多累。
蕓香見狀給她捏揉著發酸的小腿,寬慰道:“帝后大婚定然繁雜,等行完禮祭拜過祖宗,接收群臣朝拜的時候,姑娘就能歇會了。”
歇了一會兒,緩過了勁,宋安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開口問道:“蕓香姐姐,吳公公有問你畫卷的事嗎?”
蕓香搖頭:“并未。”
“奇怪。”
宋安安喃喃道,她前日回來晚了,以至于答應給顧斐的畫像沒畫好,又不想讓顧斐找到理由得寸進尺,答應他別的要求,就拿了一幅白卷給吳公公交差,昨天她已經把畫作好了,就等著今日吳公公來問,就說自己拿錯了,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可今天不管是吳公公,還是顧斐的書信上都沒提這件事,難不成顧斐根本就沒打開看?
應該也不是,宋安安想來想去沒想明白,只當作是顧斐太忙了,沒顧得上畫的事。
她抬手細看著腕上的玉鐲,忽然有些期盼日子過得再快些,她忽然好想見顧斐。
從來不知愁為何物的人,竟也品出了些相思之苦來。
之后的幾天算不上清閑,就連蕭然都被宋安安拉來挑選配飾,按照顧斐的吩咐,一切都是最好的用料。
看著那一匣碩大的珍珠,饒是見過諸多珍寶的蕭然也不禁咂舌,這些珍珠也只是綴在鞋上的配飾,到底是皇家,普通世家再有底蘊也比不上天皇貴胄。
蕭然被拉著當了幾天的苦力,宋震倒是清閑不少,在府里品茗垂釣,想著這樣養老的日子也不錯。
宮里每日都有流水一樣的東西送進鎮國公府,供宋安安挑選,就像顧斐之前說的,他們的大婚,一切都是最好的。
……
這夜,鎮國公府內燈火通明,紅綢掛滿了院墻,便是清風院也掛上了紅綢,向亡人述說這大喜之事。
今夜不止國公府,城內各處都裝掛了紅綢,因為帝后大婚之喜,顧斐下令免了三日宵禁,熱鬧非常。
先是在宋家的祠堂拜別了先祖,宋安安又單獨去了清風院上了柱香,她沒讓宋震跟著,說有話要單獨跟娘親說。
實則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只是聽姜悅說,她出嫁前夜是姜夫人陪著她睡的,說了好多體己話。
她總不能抱著娘親的牌位入睡,只想著單獨跟娘親待一會兒,也算是她們母女之間的“體己話”。
出了清風院,蕓香便趕忙帶著數位女官為她裝扮,生怕誤了時辰。